『夫子书话 书店地图』主题:朱彝尊研究参考资料目录汇编(zh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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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2 15:47:14
朱彝尊研究参考资料目录汇编
参考书籍
  
  《朱彝尊研究》,朱则杰著,浙江古籍出版社1993年1版
  《朱彝尊词集》,屈兴国、袁李来点校, 浙江古籍出版社1994年5月第1版
  《朱彝尊选集》,叶元章、钟夏选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11月1版1刷
  《朱彝尊诗词选》,罗仲鼎﹑陈士彪选注,浙江古籍出版社,1989年10月初版1刷
  《朱彝尊诗词选注》,王镇远选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7月1版
  《朱彝尊之词与词学研究》,苏淑芬撰,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87年3月
  《曝书亭词》,(清)朱彝尊撰,吴肃森编校,广东人民出版社1987年7月1版
  《鸳鸯湖棹歌》,(清)朱彝尊撰,史念注,浙江人民出版社1985年9月1版
  《竹垞散记》,朱家祎撰,嘉兴市秀洲区王店镇文化站编印,2002年4月
  《竹垞图曝书亭百字令词选》,尤裕森选编,朱家祎校核,嘉兴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印,2002年11月
  
  《朱竹垞太史编经义存亡考稿本》存十册,(清)朱彝尊撰,(清)冯登府经藏本。原国立北平图书馆藏书,后暂存于国家图书馆,现藏台北故宫博院。有微卷发行。
  《点校补正经义考》,朱彝尊原著,林庆彰、杨晋龙、蒋秋华、张广庆编审,台北中央研究院中国文哲研究所筹备处,民国86-88年(1997-1999)
  《经义考补正》,(清)翁方纲撰,《丛书集成》本,台湾商务印书馆据《粤雅堂丛书》本排印
  《经义考目录》,(清)罗振玉撰,《书目续编》本,台北广文书局,民国57年(1968)
  《经义考索引》,吴政上编,台北汉学研究中心,民国81年3月(1992)
  《朱彝尊经义考研究论集(上、下)》,林庆彰、蒋秋华主编,陈淑谊编辑,中央研究院中国文哲研究所
  
  
  学位论文
  《朱彝尊经义考研究》,杨果霖撰,中国文化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博士论文,2000年6月
  《朱彝尊经史之学研究》,陈惠美撰,东海大学中国文学系博士论文,2001年6月
  《朱彝尊及其词研究》,曾纯纯撰,淡江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硕士论文,1992年
  《朱彝尊〈明诗综〉之诗观研究》,陈静莹撰,辅仁大学中国文学系硕士论文,2001年6月
  《朱竹垞词研究》,权宁兰撰,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国文研究所硕士论文,1984年
  《明末清初诗词正变观研究-以二陈、王、朱为对象之考察》,陈美朱撰,国立成功大学中国文学系博士论文,2000年
  《清代浙江词派研究》,张少真撰,东吴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硕士论文,1976年
  《清初浙派词论研究》,杨丽珠撰,国立台湾师范大学中国文学研究所硕士论文,1982年
  
  参考资料
  《朱彝尊学术贡献述评》,朱则杰撰,《杭州师范学院学报》1993年第2期
  《朱彝尊生平事迹编年丛考》,朱则杰撰,《明清诗文研究资料集》(第二辑),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10月第1版
  《朱彝尊晚年手牍考录》,刘玉才撰,《北京大学古文献研究所集刊》第1辑,北京燕山19出版社,1999年12月1版
  《朱彝尊诗文词的结集与刊布》,刘玉才撰,《北京大学百年国学文粹——语言文献卷》北京大学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编, 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4月,页703;又收入《中国典籍与文化论丛》,中华书局出版,第3辑,1995年12月
  《朱彝尊曾参与抗清活动考》,叶元章撰,《宁波大学学报》,第4卷第1期,1991年6月
  《朱彝尊著述考略》,吴梁撰,《古籍整理研究学刊》1992年第4期
  《朱彝尊与曝书亭藏书》,张一民撰,《图书馆(湖南)》1992年第5期,第70-72页
  《朱彝尊年谱》,徐志平撰,增补嘉兴教育学院《学报》,1989-1994年间分4期刊出
  《一代文宗朱彝尊传》,徐志平撰,《嘉禾春秋》第2辑至第4辑刊发
  《试析〈曝书亭集〉书籍跋文的价值》,杨果霖撰,《国立中央图书馆台湾分馆馆刊》第8卷第1期,第93-114页
  《时代新潮激荡下的弘通文学观-朱彝尊论唐宋诗歌遗产》,汪涌豪撰,《复旦学报》1991年第6期
  《诗歌理想范型的构建―论朱彝尊诗学理论的历史地位》,汪涌豪撰,《中国诗学》第4辑
  《朱彝尊诗歌创作理论》,汪涌豪撰,《中国古代文学研究的现代思考》,复旦大学出版社1991年10月出版
  《朱彝尊诗歌批评特色论》,汪涌豪撰,《殷都学刊》1992年3月
  《朱彝尊宗经载道的文学思想》,施隆民撰,《孔孟月刊》第20卷第6期,民国71年2月
  《朱彝尊文学批评研究》,吴宏一撰,见《文史论文集》,台湾商务印书馆,又收入《郑因百先生八十寿庆论文集(下)》第839-874页 民国74年6月(1985)
  《朱彝尊扬唐抑宋说》,束忱撰,《文学遗产》1995年第2期
  《朱彝尊诗学的文学史内涵》,束忱撰,《中国诗学》第4辑
  《朱彝尊的诗文理论》,曾圣益撰,《中国文化月刊》195期,1996年1月
  《朱彝尊诗论摭谈》,高建中撰,《古代文学理论研究丛刊》第9辑,华东师范大学古代文学理论研究学会编
  《朱彝尊的词论及创作》,高建中撰,《文学遗产》1981年第4期,又收入《词学论稿》,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编,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6年1版
  《朱彝尊、陈维崧词风比较》,黄天骥撰,《文学遗产》1991年第1期,1991年
  《朱彝尊的词论》,林湮撰,《浙江师范学院学报》1982年第3期
  《朱彝尊词集的版本流传》,曾纯纯撰,《中国文哲研究通讯》1994年6月,第124-138页
  《朱彝尊词发凡在词学理论上的贡献》,雷屐平撰,《四川师范学报》1982年第4期
  《朱彝尊词学理论》,金望恩撰,《湖南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学报》1987年第1期
  《朱彝尊词学平议》,屈兴国、袁李来撰,《南京大学学报》1989年第1期
  《朱彝尊的咏物词及其对清词中兴的作用》,张宏生撰,《文学遗产》1994年第6期
  《深切的表现与独特的格式-朱彝尊的〈静志居琴趣〉与艳词的新变》,张宏生撰,《中国诗学》第3辑,
  《朱彝尊的咏物词》,苏淑芬撰,《中华文化复兴月刊》第20卷第8期,1986年8月
  《从〈江湖载酒集〉看朱彝尊的家国之思》,苏淑芬撰,《中华文化复兴月刊》,1982年3月
  《谈朱彝尊的醇雅词论》,曹保合撰,《青海师大学报》1993年第3期
  《朱竹垞词与诗略论》,孙克宽撰,《大陆杂志》第63卷第2期,1981年8月
  《曝书亭词略论》,陈士彪撰,《杭州师院学报》1986年第3期
  《从艳词发展之历史看朱彝尊爱情词之美学特质》,叶嘉莹撰,《中外文学》第23卷第7期、8期,1994年12月及1995年1月
  《论朱彝尊静志居中之爱情词所表现的美感品质》,叶嘉莹撰,《九州学报》第6卷第2期,1998年7月
  《对〈朱彝尊选集〉的意见-与叶元章、钟夏两先生商榷》,刘世南撰,《古籍整理研究学刊》2001年第3期,第21-28页
  《论钱谦益与朱彝尊诗学思想的异同》,李世英撰,《北方工大学报》1996年2月
  《曹寅與朱彝尊》,王利器撰,《中華文史論叢》,1979年第1期,1979年
  
  《朱彝尊「斎中読书十二首」(其十一)訳注》,(日)谷口匡( Taniguchi Tadashi ),《言语文化论集》筑波大学现代语现代文化学系,35(1992/00/00/) 183(42)-200(25)
  《「言志」から「温柔敦厚」へ : 朱彝尊における政治と文学》,(日)伊藤虎丸( Itou Toramaru )《中国文化》, 大冢汉文学会,50(1992/00/00/) 104-116
  《朱彝尊的经义考》,朱则杰撰,《文史》,北京中华书局,1994年9月
  《朱彝尊经义考》,翁衍相撰,《文华图书科季刊》第3卷第4号,1931年12月
  《朱彝尊与〈经义考〉》,沈乃文撰,《国学研究》第7卷,第345-376页
  《朱彝尊经义考--主诸本》,(日)杉山宽行撰,《日本中国学会学报》第31辑, 1979年10月。又,金培懿译,《四川图书馆学报》1985年第2期,1985年4月
  《朱彝尊与〈经义考〉》,陈祖武撰,《文史》第40辑
  《朱彝尊〈经义考〉读后记》,邱建群撰,《四川图书馆学报》,1985年第2期,1985年
  《朱彝尊与经义考》,田凤台撰,《中华文化复兴月刊》第11卷第2期,1978年2月,亦收入《古籍重要目录书析论》,台北黎明文化公司,1990年10月
  《经义考初探》,曾贻芬撰,《史学史研究》1996年第4期,1996年12月
  《经义考孝经类别录》,陈鸿森先生撰,《书目季刊》第34卷第1期(2000),页1-31;1-27。
  《〈经义考〉征引〈文献通考·经籍考〉考述》,杨果霖撰,《孔孟月刊》第38卷第10期,2000年6月
  《〈经义考〉引文方式的分析》,杨果霖撰,《中国文化大学中文学报》第5期,台北,民国89年3月(2000),页187至210。
  《有关〈经义考〉着录的几项分析》,杨果霖撰,《国立中央图书馆 台湾分馆馆刊》 第8卷第4期,第96-109页
  《翁方纲〈经义考补正〉研究》,杨果霖撰,《国立中央图书馆 台湾分馆馆刊》第7卷第1期
  《〈经义考〉所载今存或可考之北宋诗学要籍述评》,黄忠慎撰,《孔孟月刊》第32卷第6期 ,1994年2月
  《经义考综论》,卢仁龙撰,《社会科学战线》1990年第2期;又收入《中国经学史论文选集》(下册),台北文史哲出版社,初版,页415至430,民国83年3月(1994)
  《经义考所引千顷堂书目汇证》,乔衍琯撰,《书目季刊》第6卷第3及4期合刊,1972年6月
  《〈经义考〉及〈补正〉、〈校记〉综合引得叙例》,乔衍琯撰,《书目季刊》18卷第4期,民国74年3月(1985);又收于《屈万里院士纪念论文集》,台北学生书局,1985年5月;又
  收于《古籍整理自选集》,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9年5月
  《论〈千顷堂书目〉、〈经义考〉与〈明志〉的关系》,乔衍琯撰,《国立中央图书馆馆刊》新第10卷第1期,1977年6月
  《四库馆臣纂改〈经义考〉之研究》,林庆彰先生撰,《西岸四库学--第一届中国文献学学术研
  讨会论文集》,台北学生书局,1998年9月
  《〈四库全书〉处理〈经义考〉引录钱谦益诸说相关问题考述》,杨晋龙撰,《第七届所友学术讨论会论文集》,高雄国立高雄师范大学国文学系编,页31-48,1998年5月
  《罗振玉〈经义考目录〉、〈校记〉研究》,杨果霖撰,《书目季刊》第33卷第4期,2000年3月
  《谈罗振玉〈经义考目录〉及〈校记〉》,王渭清撰,广东图书馆学刊1987年第3期,1987年9月
  《谈〈经义考〉中的易考--兼及全祖望〈读易别录〉》,王渭清撰,四川图书馆学报1988年第2及3期合刊,1988年5月
  《经学目录巨著--〈经义考〉》,吴梁撰,《图书馆理论与实践》1990年第4期
  《从目录学角度看〈经义考〉》,蔡瑱琪撰,《津图学刊》1991年第3期,1991年3月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2 15:50:24
年谱: 朱彝尊(1629--1709),清初著名学者和诗人。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醧舫,行十,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先世江苏吴江人,明景泰四年迁于浙江嘉兴府秀水县,遂为秀水人。清顺治六年,彝尊挈家移居嘉兴梅会里(今浙江嘉兴市王店镇),其故宅今为王店曝书亭公园。


明思宗崇祯二年(1629) 一岁
八月二十一日,朱彝尊生于嘉兴碧漪坊。
曾祖朱国祚,明万历十年(1582)进士,官至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加少傅。卒,赠太傅,谥“文恪”。《明史》有传。
祖父朱大竞,曾为云南楚雄府知府。
嗣父朱茂晖(大竞长子),以荫授中书科中书舍人。他是明末“复社”的重要成员之一。无子,以弟茂曙长子彝尊为嗣。
生父朱茂曙(大竞次子),秀水县学生,卒后门人私谥为“安度先生”。
祖父朱大竞为官清廉。辞官回乡时,“力不能具舟楫”,行李“仅敝衣一簏而已”。至朱茂曙时,家益贫困,若遇荒年,经常乏食。
是年,李自成参加高迎祥部农民起义。


崇祯七年(1634) 六岁
入家塾读书。


崇祯八年(1635) 七岁
弟彝鉴生。


崇祯八年(1636) 八岁
四月,皇太极即帝位,国号“大清”,改“女真”为“满洲”。
七月,高迎祥被俘牺牲,李自成被拥戴为“闯王” 。
三月,祖母徐氏卒。
六月,祖父朱大竞卒。


崇祯十一年(1638) 十岁
是年,魏忠贤馀党阮大铖居南京,与革职巡抚马士英同谋起用。“复社”诸生黄宗羲等一百四十人列名贴榜揭露阮大铖丑行,其中有嘉兴府人八名。但朱茂曙认为“治小人不宜过激”,未与其事。
从其叔朱茂皖(芾园)学。


崇祯十二年(1639) 十一岁
二弟彝玠生。


崇祯十四年(1641) 十三岁
浙江大旱,飞蝗蔽天,灾情严重。朱家生活艰难,竟至断炊。


崇祯十五年(1642) 十四岁
二月,清兵下松山,明蓟辽总督洪承畴和锦州守将祖大寿降清。
朱彝尊之师朱茂皖认为:“河北‘盗贼’,中朝朋党,乱将成矣,何以时文为?不如舍之学古!”于是弃时文八股,以《左传》、《楚辞》、《文选》授彝尊等。
按:据朱彝尊《静志居诗话》。陈廷敬《竹垞朱公墓志铭》误以此语为彝尊所说,后多有沿袭陈氏之误者。当以彝尊自述为是。


崇祯十六年(1643) 十五岁
三月,李自成称“新顺王”,在襄阳建立农民政权。
五月,张献忠攻克武昌,称“大西王”。
八月,清皇太极死,太子福临即位,是为顺治帝。多尔衮摄政。


清世祖顺治元年(1644) 十六年
一月,李自成在西安建国,国号“大顺”,建元“永昌”。
三月,大顺军攻入北京。明崇祯帝自杀。
四月,明驻山海关宁远总兵吴三桂引清兵入关。二十九日,李自成在北京即皇帝位;次日,弃城西撤。
五月初,多尔衮率清军入北京。颁剃发令:“凡投诚官吏军民,皆着剃发,衣冠悉遵本朝制度。”
五月,福王朱由崧在南京建立南明弘光政权。
十月,清朝定都北京。
十一月,张献忠在成都称帝,国号“大西”。


顺治二年(1645)十七岁
四月,清兵破扬州。明督师史可法殉难。清兵残酷屠杀扬州人民,史称“扬州十日”。
五月,清兵攻入南京。南明礼部尚书钱谦益等迎降。
六月,清军下苏杭。重颁剃发令。嘉定、江阴等地掀起反清斗争。
闰六月,鲁王朱以海在绍兴监国,唐王朱聿键在福州建立隆武政权。
夏,李自成在湖北通县九宫山被害。

本年下半年,江南抗清义军纷起。嘉定侯峒曾、黄淳耀等起义,败死。清军前后屠城三次,城中死难者二万人,史称“嘉定三屠”。江阴典史阎应元等守城八十一日,战死。
是年春,朱彝尊与归安县儒学教谕冯镇鼎之女冯福贞结婚。福贞十五岁。因朱家穷困,无力聘娶,彝尊曾祖父文恪公旧第相邻。
夏,遭兵乱,朱、冯两家均离家避难。彝尊随其岳父冯镇鼎徙居练浦塘东之冯村。生父朱茂曙携家避难夏墓荡。
九月,生母唐氏病卒。
《曝书亭集》编年始此。


顺治三年(1646)十八岁
是年,清朝开科取士。秋,举行乡试,定明年会试。
六月,南明鲁王逃忘入海。浙东义师纷起抗清。
八月,南明唐王被俘,死于福州。
九月,明郑芝龙降清,其子郑成功不从,入海抗清。
十一月,桂王朱由榔在肇庆建永历政权。
十二月,张献忠在四川西充凤凰山遇难。
朱彝尊仍留冯村,生父朱茂曙迁居塘桥之北。


顺治四年(1647)十九岁
生祖母蔡氏卒。


顺治五年(1648)二十岁
读书乌木桥村。
长子德万生。


顺治六年(1649)二十一岁
挈妻冯氏至塘桥侍养生父朱茂曙。因居处隘小,迁居梅会里,迎生父茂曙至家。
与同里王翃、周筼、缪泳、沈进、李绳远、李良年、李符等交游作诗。朱彝尊的诗文受到曹溶的赏识。其时,彝尊诗文与沈进齐名,乡人号"朱、沈"。
家贫,遇有客至,则出布袍典质。远近学诗者常来访问,共与论诗。


顺治七年(1650)二十二岁
在里中授徒谋生。
长女生(后嫁吴江周能察)。
江、浙士人在嘉兴南湖集会,时称"十郡大社"。吴伟业、尤侗、徐乾学、邹祗谟、曹尔堪、毛奇龄、朱彝尊等均赴会。会期三日,诸人定交而别。


顺治八年(1651)二十三岁
一月,顺治帝亲政。
彝尊继续在里中授徒。


顺治九年(1652)二十四岁
长子德万夭亡,彝尊有诗悼念。
八月,次子昆田生。


顺治十年(1653)二十五岁
游华亭(今上海市松江县,是彝尊的外祖母家)。


顺治十一年(1654)二十六年
春游吴门(苏州),秋复至吴门。
在嘉兴和抗清士人魏璧相识。
按:彝尊顺治十七年所作《梅市逢魏璧》云:“前年逢君射襄城,山楼置酒欢平生。……寒暑推移六七年,眼前贫贱犹如此。”故推知其与魏璧之交,约在此时。


顺治十二年(1655)二十七岁
岳父冯镇鼎选授绍兴府学训导。三月,往山阴(绍兴)探视。过山阴梅市,访祁彪佳之子祁理孙、班孙兄弟。十月,与祁氏兄弟同游山阴柯山,并题名寺壁。
次女生(后嫁桐乡钱琰)。


顺治十三年(1656) 二十八岁
海宁人杨雍建为广东高要县知县,此年聘朱彝尊为塾师教授其子。夏,往岭南。


顺治十四年(1657)二十九岁
科场案起。顺天乡试考官李振业、张我朴以"舞弊"罪立斩;江南主考方猷、钱开宗及河南主考黄铋、丁澎等均被劾。
曹溶时任广东布政使。朱彝尊到广东后,曾与往还,并为曹溶甄录《岭南诗选》。曹溶于本年还嘉兴,彝尊以诗送别。
与广东诗人屈大均交往,以诗酬答。屈大均《过朱十夜话》诗有“夫君若萱草,一见即忘忧”句。
集粤行之诗一百三十余首及和曹溶诗三十二首为《南车草》一卷,刊行。蔗馀道者作序。


顺治十五年(1658)三十岁
因“科场案”顺天举人二十馀人流放尚阳堡,江南二主考被斩,江南名士、举人吴兆骞等流放宁古塔(今黑龙江宁安)。
四月,彝尊启程归家。途中访南雄知府陆世楷。五月,与陆同至南雄杨历岩观瀑布。六月,途经乌江(在安徽和县),谒项王庙。
归家后,妻冯氏已徙家西河村舍。十一月,仍迁还梅里。
注欧阳修《五代史》。


顺治十六年(1659)三十一岁
五月,郑成功、张煌言率军大举入长江。六月,破镇江;七月,围南京。张煌言率军沿江而上,克芜湖,取徽、宁,下州县三十余,全国震动。十月,郑成功兵败,还至厦门。张煌言孤军无援,败走浙东天台。此后,清廷即兴大狱追查“通海”事件,株连甚广。
春初,屈大均远道来访。彝尊为作《喜罗浮屈五过访》,有“罗浮山下曾相见,开门一笑逢故人”句。屈大均离嘉兴后往南京。
游山阴,数往梅市,与祁理孙、班孙兄弟过从甚密。
七月,曹溶来会。写《同曹侍郎遥和王司理士禛秋柳之作》,


顺治十七年(1660)三十二岁
正月,给事中杨雍建向朝廷提出:“今之妄立社名,纠集盟誓者,所在都有;而江南之苏州、松江,浙江之杭嘉湖尤甚。其始由于好名,因之植党。”清廷因下令严禁士子结社订盟。
秋,屈大均从南京来访。同游放鹤洲,并约作山阴之游。
十月,往山阴,客浙江宁绍台道宁琬幕中。
彝尊在山阴时,常去梅市祁氏兄弟家,并在祁氏座上会见魏耕,作《梅市逢魏璧》诗。时屈大均亦到山阴,一起参加祁氏兄弟的反清活动。


顺治十八年(1661)三十三岁
正月,顺治帝卒。玄烨即位,改元康熙。
是年,郑成功驱逐荷兰侵略者,收复台湾。
江南苏州、松江,常州等地有所谓“奏销案”,清廷以江南士绅抗征钱粮为名,褫革一万三千余人。
七月,苏州发生“哭庙案”,著名文人金圣叹被杀。
十二月,吴三桂率清军攻入昆明,南明永历政权灭亡。
是年春,朱彝尊留居山阴。
夏,往杭州,寓西湖昭庆寺。与曹溶、施闰章及祁理孙、班孙兄弟等同游湖上,相与唱和。
十一月,嗣母郑氏卒。
冬,送屈大均还广东。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2 15:51:06
清圣祖康熙元年(1662)三十四岁
因人告密,魏耕、祁班孙、钱瞻百、钱缵曾、潘廷聪等因“通海”被捕。
四月,彝尊至杭州。
六月,魏耕、钱瞻百、钱缵曾、潘廷聪等被杀于杭州,祁班孙遣戌宁古塔。
夏,与曹尔堪、杨雍建等泛舟西湖。
九月,至归安(湖州)探望岳父冯镇鼎。
十月,为避魏耕案牵连,远走海隅,与王世显同去永嘉(温州),曹溶于江上为朱饯行。舟经七里泷严子陵钓台及兰溪、金华、缙云、丽水等地,有诗记之。
岳父冯镇鼎卒于归安学舍,年七十四。


康熙二年(1663)三十五岁
归安知县吴之荣告发南浔庄廷鑨私编《明史》指斥清朝。因庄已死,戮其尸;其弟及子孙十五岁以上者及刻工、书贾、书匠、藏书者均斩,因此案而死者七十余人。
是年,彝尊在温州,作《梦中送祁六(班孙)出关》诗。
春,弟彝鉴至永嘉。彝尊《舍弟彝鉴远访东瓯喜而作诗》有“急难逢令弟,访我自江东。顿喜羁愁豁,兼闻道路通”句,隐指彝鉴来告魏耕之狱事解。
生父朱茂曙病剧,彝尊归家后卒,终年六十三。


康熙三年(1664)三十六岁
七月,张煌言在南田悬岙岛(今浙江象山南)被捕;十月,在杭州被害。
五月,彝尊将至云中(山西大同)往投曹溶(时曹任山西按察副使)。二十日自杭州回嘉兴,与高念祖同行(高至北京)。
六月,至扬州,投诗王士禛。时王士禛去金陵,未及相见。后王有《答朱锡鬯过广陵见怀之作》诗:“桃叶渡头秋雨繁,喜君书札到黄昏。银涛白马来胥口,破帽疲驴出雁门。江左清华惟汝在,文章流别几人存?曹公横槊悬相待,共醉飞狐雪夜尊。”
闰六月二十二日,自扬州乘船至天津。
八月二十一日,自天津至北京。
九月初离京,十九日到达山西大同。
寓大同万物同春亭。


康熙四年(1665)三十七岁
一月,与曹溶等同游应州(今山西应县)木塔寺。
二月,与曹溶同出雁门关。
四月初五,弟彝鉴次。
秋,再度雁门关至太原。游晋祠。
为注《五代史》,在山西时常策马纵游,见废墟冢墓碑文,祠堂佛刹碑记,皆广为搜集,以资考证。辑《吉金贞石志》等。


康熙五年(1666)三十八岁
春,客山西布政使王显祚幕。
二月,再游晋祠,登天龙山。
三月,游风峪(在太原西),观石刻佛经。
会见顾炎武,同游孙氏石台。炎武《朱处士彝尊过余于太原东郊》诗,有“自来贤达士,往往在风尘”句。(见《顾亭林诗文集》)。
为钱谦益文集后题“集杜”诗一首,有“海内文章伯,周南太史公”句,称颂钱之诗文。


康熙六年(1667)三十九岁
七月,康熙亲政。
二月,游太原西郊崛?寺。
三月,重游晋祠。
秋,王显祚落职。朱彝尊复至云中访曹溶。
在曹溶幕中常以词与曹唱和。后为文追忆:“余壮日从先生(指曹溶)南游岭表,西北至云中,酒阑灯灺,往往以小令、慢词更迭唱和;有井水处,辄为银筝檀板所歌。”(见《静志居诗话》)
八月初,至宣府(今河北宣化)访李良年,客居守备严伟幕中。
至北京,与表兄谭吉璁同寓。
访王士禛。王士禛《朱锡鬯自代州至京奉柬》诗有“燕市雪深衣褐敝,吴江风落酒船迟”句。
为王士禛诗集作序(《王礼部诗序》)。
访孙承泽。孙回访朱彝尊寓后,对人说:“吾见客长安者,争驰逐声利,其不废著述者,惟秀水朱十一人而已。”(见《国朝先正事略》卷三十九)
词集《静志居琴趣》成。


康熙七年(1668)四十岁
学士熊赐履奏称:“年来灾异频仍,灾荒迭见”,“生民困苦已极”,“朝政积习未除”。
六月,山东莒县、郯城发生大地震,波及全鲁。
春,自北京至山东,客巡抚刘芳躅幕。


康熙八年(1669)四十一岁
春,登峄山(即邹山);过邹县谒孟子庙;游曲阜谒孔林。
五月,游莲子湖(济南大明湖)。
是年山东沂州等地地震,灾情惨重,彝尊以诗记之。
秋,回嘉兴,葬生父朱茂曙及母唐氏于娄家桥。
买宅于邻。宅西有竹,因以“竹垞”自号。
为子昆田完婚。
冬,与周筼、沈传方同游嘉兴胥山。
挈子昆田复至济南。
是年,作长诗《风怀二百韵》。
按:冒广生《小三吾亭词话》:“世传竹垞《风怀二百韵》为其妻妹所作。”丁绍仪《听秋声馆词话》:“太史欲删未忍,至绕几回旋,终夜不寐。”


康熙九年(1670)四十二岁
八月,自济南入都,重访孙承泽,嘱题“竹垞”二字。
与潘耒以诗赠答。潘耒《赠朱十》诗推崇彝尊“南洲盛衣冠,之子为领袖”;朱彝尊《酬潘耒》诗则答以“伤禽戢羽翼,鸣鹿求其侪”句,彼此引为同志。后潘耒为《曝书亭集》作序。

康熙十年(1671) 四十三岁
一月,与潘耒、李良年同游西山,题诗于壁。
三月,出都至扬州。曹贞吉、李良年等赋诗赠行。
在扬州,与魏禧定交。逢周亮工,作诗二首,有“怅别西湖曲,重逢又十年。艰难增旅话,倾倒共诗篇”及“登临山屐在,存没酒人殊。白发明灯里,飞扬不可无”等句。(见《逢周侍郎亮工二首》)


康熙十一年(1672)四十四岁
二月,长孙桂孙生。
四月,还嘉兴。
六月,至福州,游鼓山。
八月,至北京。送汪琬还长洲(今江苏吴县),作《送汪户部琬还长洲》诗,有“不独文章今日少,谁能未老念荷衣”,句。
词集《江湖载酒集》编成。曹尔堪、叶舒崇为序。曹序称彝尊词“芊绵温丽,为周郎擅场;时复杂以悲壮,殆与秦缶燕筑相摩荡。其为闺中之逸调邪?为塞上之羽音耶?盛年绮笔,造而益深,固宜其无所不有也。”



康熙十二年(1673)四十五岁
寓北京宣武门外。
辑《词综》。
二月,与侍郎刘芳躅等同游大房山。
送途乾学还昆山。
秋,客居潞河(今河北通县)佥事龚佳育幕中。
龚鼎孳卒。彝尊作搀诗八首,有“记忆惟公切,过从听我疏”,“重来清泪迸,风急繐帷秋”句。
与纳兰性德书信交往。时纳兰十九岁。

康熙十三年(1674)四十六岁
年初,至北京访纳兰性德,两人初次相晤。
留居潞河。
岁暮思乡,作《鸳鸯湖棹歌》一百首,谭吉璁和韵合刊,缪永谋等作序。
同钱澄之、陈祚明、严绳孙宴集丰台药圃。

康熙十四年(1675)四十七岁
嗣父朱茂晖卒。九月,自通州奔丧回里。
纳兰性德《寄朱锡鬯》诗有“萍梗忽南北,相聚忽相离”,“开户见残月,道远有所思。丈夫故慷慨,此别何凄其”句。

康熙十五年(1676)四十八岁
复至通州。
为叶井叔诗集作序,谓:“三十年来海内谈诗者每过于规仿古人,又或随声逐影,趋当世之好,于是已之性情,汩焉不出。”提出诗当贵创新,忌雷同之主张。

康熙十六年(1677)四十九岁
龚佳育擢升江宁布政司,朱彝尊随同往江宁。
《竹垞文类》(二十六卷本)刊行。王士禛、魏禧为序。
按:《竹垞文类》曾两次刊刻。王士禛序谓:“迨今丁巳(康熙十六年),予复入京师。而锡鬯又将有金陵之行……过别予,以所著《竹垞文类》属序。”

康熙十七年(1678)五十岁
清廷首开博学鸿词科,征举名士。李颙以疾固辞,不许,直至拔刀自刺乃免。顾炎武被推举,从此绝迹不往京师。浙江举吕留良,亦不赴。
户部侍郎严沆、吏科给事中李宗孔等,荐举朱彝尊应试博学鸿词科。
夏,自江宁应召入都。
词集《蕃锦集》(集唐人诗为词)成,柯维桢作序。
《词综》编成,汪森增订并付刊(原二十六卷,汪森增补四卷,为三十卷。彝尊于卷首作《词综发凡》,汪森作序)。

康熙十八年(1679)五十一岁
三月,博学鸿词科会试。参加考试者共一百四十三人,试题为《璇玑玉衡赋》并序,《省耕诗五言排律二十韵》。录取五十人。朱彝尊、严绳孙、潘耒、李因笃、陈维崧、汪琬、汤斌、毛奇龄、施闰章、尤侗等均被录取。其中朱、严、潘、李四人以布衣入选,时称“四大布衣”。录取后,四人均授翰林院检讨,入史馆纂修《明史》。
七月,移居虎坊桥,与徐釚同寓。
《江湖载酒集》与李良年《秋锦词》、李符《耒边词》、沈暤日《茶星阁词》、沈岸登《黑蝶斋词》、龚翔麟《红藕庄词》合刻于金陵,名“浙西六家”,陈维崧作序。
辑《瀛洲道古录》。

康熙十九年(1680)五十二岁
夏秋间大病。愈后欲请假归里,翰林院掌院不许。
时颇为朝廷宠遇。七月,康熙赐藕,朱彝尊以诗记之。
冬,撰《明史o文苑传》及《嘉靖诸臣传》。

康熙二十年(1681)五十三岁
十月,清军攻入昆明,三藩之乱平。
清廷命增置“日讲官起居注”八员,朱彝尊为其中之一。四月,充廷试读卷官。
五月,参加保和殿侍宴。
七月,任江南乡试主考。渡江时,作《告江神文》,誓不“徇人贿托,废弃真才”。到职后又作《贡院誓神文》,有“命下之日,师友亲懿,一概屏?quot;,如或心存暖昧,遏抑真才,狥一人之情面,受一言之贿托,通一字之关节,神夺其算,鬼褫其魄”等语。
秋,与周筼、王翚及弟彝玠等同游摄山(今南京栖霞山),王翚作画,彝尊作诗以记之。

康熙二十一年(1682)五十四岁
陈维崧卒。顾炎武卒。
春,江南典试毕。挈妻冯氏由水路北上至北京。无家具,仅载书两大簏。
十二月,次孙稻孙生。
除夕,参加保和殿侍宴。
《竹垞文类》(二十五卷本)刊成。高佑釲、颜鼎受作序。
按:《竹垞文类》第一次刊刻在康熙十六年,第二次刊刻即在本年。第二次刊本削去一卷,并削去总目及作者署名“布衣秀水朱彝尊锡鬯”一行。查慎行《曝书亭集序》:“(彝尊)平生纂著,曾两付开雕。未仕之前,曰《竹垞诗类文类》。”杨谦《年谱》:“《文类》曾两付开雕:一廿五卷,不列名姓者,即是年所刊之本也;一廿六卷,首页有‘布衣秀水朱彝尊锡鬯’一行,未审刊于何年。”

康熙二十二年(1683)五十五岁
清将施琅率兵攻入台湾,郑成功之孙郑克塽降清。
施闰章卒。
一月,参加宫中宴会多次。
召入南书房供奉,赐禁中骑马。
二月,赐居禁垣(景山之北,黄瓦门东南)。
三月,康熙赐物多次,朱彝尊均以诗记之。
除夕,参加乾清宫赐宴。

康熙二十三年(1684)五十六岁
元旦侍宴。康熙赐肴果二席给朱彝尊家人。
一月,因携带楷书手私入禁中抄录四方所进图书,为掌院学士牛钮所劾,被“降一级”,谪官。
三月,迁出禁垣,移居宣武门外海波寺街古藤书屋。
八月,妻冯氏病,病后乘舟南返嘉兴。
秋,沈皞日(融谷)赴来宾知县任,彝尊与洪升、徐善、龚翔麟皆作《朝天子》曲,又与严绳孙、彭孙遹、曹贞吉及子昆田各作词《一枝花》一首以送别。
按:关于朱彝尊第一次谪官,彝尊在诗文中多次提及,如:《亡妻冯孺人行述》:“是月,予被劾谪官。”《严君(绳孙)墓志铭》:“二十二年春,予又入直南书房,赐居黄瓦门左。用是以资格自高者,合外内交构;逾年,予遂挂名学士牛钮弹事。”在其他文集中也有记载:如陈廷敬作《墓志铭》:“君虽以被劾镌一级罢,寻复原官归里。”《国朝先正事略》:“(朱彝尊)入直南书房,为忌者所中,镌一级罢。”《清史列传》:“(朱彝尊)旋坐私挟小胥入内写书被劾,降一级。”《国朝耆献类征初编》卷一一八:“先生直史馆日,私以楷书手王纶自随,录四方经进书。牛钮劾其漏泄,吏议镌一级,时人谓之‘美贬’。”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2 15:52:41
康熙二十四年(1685)五十七岁
纳兰性德卒。彝尊作《纳腊侍卫挽诗六首》、祭纳腊侍卫文》。祭文谓:“我官既谪,我性转迂。老雪添鬓,新霜在须。君见而愕,谓我太臞。执手相勖,易忧以愉。言不在多,感心倾耳。”
周筼来京访彝尊,居朱寓。
曹溶卒。作长诗《曹先生挽诗六十四韵》,有“签帙无由借,人琴自此掊。茫茫千古恨,惙惙寸心怓”句,有人琴俱亡之慨。
重阳后一日,同姜宸英、梁佩兰、查慎行等同游长椿寺,联句作诗。
送梁佩兰还广东,于古藤书屋饯别。同与送别者有汤又曾、查慎行,联句作诗。彝尊又作《送梁佩兰还南海》诗,兼悼纳兰性德。

康熙二十五年(1686)五十八岁
春,《腾笑集》刊成。查慎行作序。
夏,辑《日下旧闻》、《经义考》。
与姜宸英、顾贞观、孙致弥、周筼等往还,赋诗唱酬。
送毛奇龄还浙江,以诗赠之,有“孤生倚知己,衰老感离群”句。
十二月,山东巡抚张鹏开调京,彝尊子昆田随之入都。

康熙二十六年(1687)五十九岁
得米芾砚,与周筼联句,作《宝晋斋砚山》。王士禛为作《米海岳研山歌为朱竹垞翰林赋》。
暮春,同周筼、姜宸英、钱君甫、查慎行等同至乔莱一峰草堂看花,并赋诗。
八月,周筼南还,与查慎行于小菰村饯别。(周筼于回乡途中,在宿迁病故。)
《日下旧闻》四十二卷成。尚书徐乾学捐资付雕并为序,冯溥、陈廷敬、徐元文、张鹏、高士奇、姜宸英等皆为序。冬,开始刻印。
表弟查嗣瑮至京,留宿古藤书屋,并互以诗赠答。彝尊诗云:“盐官人到逼残年,赠我吴兴十两绵。肌栗顿消生暖后,鬓丝相视入愁边。醉拼把盏循环饮,倦便安床曲尺眠。玉桂国中来底事?开春同缚送穷船。”
冬,与徐元文、姜宸英于雪中同游京郊大房山。

康熙二十七年(1688)六十岁
杨雍建还里,彝尊与查慎行以诗送别。诗有“偻指东华九载过,罢官归计尚蹉跎”句。
俆釚还吴江,以诗送之。
九月,《日下旧闻》刻印竣工。

康熙二十八年(1689)六十一岁
二月,自古藤书屋移居槐市斜街。
三月,查慎行、梁佩兰过访。查并作《三月晦日饮朱十表兄槐市斜街新寓》诗:“古藤荫下三间屋,烂醉狂吟又一时。惆怅故人重会饮,小笺传看洛中诗。”是年,彝尊与查慎行多次往还唱和。
春,与王士禛、徐乾学、姜宸英、陈廷敬同游京郊黑窑厂并联句作诗。
五月,与徐乾学、姜宸英、陈廷敬游虎坊南园,联句作诗。
八月,洪升因佟皇后服丧期中上演《长生殿》事获罪。洪被革去太学生籍并逐出京师,与会者朱典、赵执信、翁世庸革职,查慎行、陈奕培亦革去太学生籍。彝尊此时在京,似未与其事。
九月,与查慎行、魏坤、高佑釲、朱茂睭、朱善等游天宁寺,联句作诗。
黄宗羲八十寿辰。彝尊应宗羲子百家之情,作《黄征君寿序》。序中说:“予之出有愧于先生。……明年归矣,将访先生之居而借书焉,百家其述予言,冀先生之不我拒也。”表示对黄宗羲的敬重和对自已出仕清朝的愧悔之情。

康熙二十九年(1690)六十二岁
复职,补原官。
查慎行落职南还,至彝尊寓话别。
洪升游盘山,作《登挂月峰寄朱竹垞检讨》诗:“五峰各各竞秀,挂月一峰独尊。仰视浮图天近,俯窥下界尘翻。蓟辽故国东镇,山海中原北门。恨不携君共眺,临风长啸云根。”
徐乾学罢官,犹领《一统志》编纂事,设书局于洞庭东山,疏请姜宸英随行。彝尊以诗送别宸英。

康熙三十年(1691)六十三岁
康熙命祀孔子,朱彝尊充十哲分献官。
妻冯氏复上北京。
汪森增补之《词综》三十六卷本刊成。

康熙三十一年(1692)六十四岁
一月,复罢官。
三月,携眷属离京。王翚画山水送别。
七月二十八日到嘉兴。
八月,为长孙桂孙完婚。
九月,至杭州。甥吴怀祖同行。
十月,至衢州,游烂柯山。
十一月,经常山、玉山、南昌至赣州。
十二月,到达广州。时子昆田在广东巡抚朱宏祚幕中。
按:关于朱彝尊第二次罢官,在《亡妻冯孺人行述》中有记载:“壬申正月,予复罢官;三月,解维张湾。”陈廷敬《墓志铭》、《国朝先正事略》:“寻复原官,引疾归。”《清史列传》:“后复原官,三十一年,假归。”罢官原因待考。

康熙三十二年(1693)六十五岁
在广州,与屈大均、陈恭尹、梁佩兰等相聚。并与屈大均同游五羊观,与陈恭尹同游光孝寺。
二月,偕子昆田由广州返嘉兴。屈、陈、梁等为饯行。梁佩兰赠罗浮蝴蝶茧二枚。
十月,至当湖(在今浙江平湖县)。又至上海黄浦江东之高桥里(今上海市川沙县高桥镇)祭其亡友钱金甫,并为其诗集《保素堂集》作序。

康熙三十三年(1694)六十六岁
二月,妻冯氏卒。作《亡妻冯孺人行述》。
至昆山,谒宋词人刘过墓,作诗以记之。
秋,查慎行应嘱为彝尊《小长芦图》题诗三首。其三云:“白首初辞供奉班,一身那不爱投闲。江湖老伴多星散,知己无如父子间。”(见《敬业堂诗集》第十八卷《秋鸣集》)

康熙三十四年(1695)六十七岁
岁暮,与徐釚游苏州。

康熙三十五年(1696)六十八岁
初夏,至昆山。重访刘过墓。有诗:“歌诗存十卷,卷卷气雄劲。静夜思中原,往往血泪迸。”对刘过表示敬意。
夏,筑曝书亭于所居之荷花池南,有《曝书亭偶然作》九首。
十月,游山阴。
是年,屈大均卒。

康熙三十六年(1697)六十九岁
三月,潘耒来访。
以天台山万年藤杖赠尤侗,并作《万年藤杖歌赠尤检讨》以记之。
赵执信以新诗题扇寄赠,有“老为莺脰渔翁长,闲上鸱夷估客船。各有弹文留日下,他时谁作旧闻传”句。彝尊答诗有“储端锁院各收身,同是承明放逐臣。远忆音尘千里月,来寻虾菜五湖春”句。
十一月,访平湖李延昱。李以所藏书二千五百卷相赠。至此,彝尊藏书已达八万卷。《曝书亭著录序》中说:“拥书八万卷,足以豪矣!”查慎行《闻李辰山藏书多归竹垞》诗云:“万卷又增三箧富,千金直化两蚨飞。平生谬托知己在,恨不从渠借一瓻。”(《敬业堂诗集》卷二十三)

康熙三十七年(1698)七十岁
四月,与查慎行及长孙桂孙同入闽。舟经富春江、七里泷、兰溪,入赣后,又经玉山、铅山,至湖口登陆,度分水岭至福建崇安,游武夷山。
六月,至福州。七月,至建宁。登舟时失足堕水。患疟疾。度仙霞岭入衢州,至语溪(在今浙江桐乡县)与查慎行别。
后彝尊以诗一卷(《曝书亭集》第十八卷),查慎行以诗三卷(《敬业堂诗集》第二十四卷《宾云集》、第二十五卷《炎天冰雪集》、第二十六卷《垂橐集》)记此次福建之行。
八月初抵家,病犹未愈。子昆田亦病。
冬,弟彝玠卒。

康熙三十八年(1699)七十一岁
三月,康熙第三次南巡,至苏杭。朱彝尊往无锡“迎驾”。
十月二十一日,子昆田卒。
为亡子昆田定《笛渔小稿》十卷。(后附刻于《曝书亭集》)
《经义考》三百卷成。陈廷敬、毛奇龄为序。
《曝书亭著录》八卷成,自为序,叙平生读书、爱书、得书、藏书之经过。感叹:“夫物不能以久聚,聚者必散,物之理也。吾之书终归不知何人之手,或什袭珍之,或土苴视之,书之幸不幸,则吾不得而知矣。”
姜宸英卒。

康熙三十九年(1700)七十二岁
是年,游青浦,登淀山寺;又至平湖,游当湖;又至杭州,游西湖等处。

康熙四十年(1701)七十三岁
二月,游苏州。
三月,游杭州,毛奇龄、徐釚、汪日祺等均与同游。
洪升在杭,与往还。彝尊以诗赠洪升,有“海内诗家洪玉父,禁中乐府柳屯田。梧桐夜雨词凄绝,薏苡明珠谤偶然”句。
与查慎行时往还。查慎行有《病后过竹垞先生斋》、《喜竹垞先生至》等诗。

康熙四十一年(1702)七十四岁
正月,严绳孙卒。彝尊为撰墓志铭。
三月,为次孙稻孙守完婚。
四月,为两孙”析箸“(分家)。其时彝尊家计萧然,唯薄田数十亩。
为洪升作《长生殿》序,又作《题洪上舍传奇》一诗以赠。
《明诗综》辑成,以所著《静志居诗话》附之。在苏州开刻。

康熙四十二年(1703)七十五岁
春,康熙第四次南巡。三月,朱彝尊至无锡“迎驾”。
暮春,游苏州木渎。病足,留居苏州。
十一月,曾孙振祖(桂孙之子)生。

康熙四十三年(1704)七十六岁
二月,游太湖洞庭西山。
于苏州灵岩山谒韩世忠墓。
十一月,游江宁(南京),寓承恩寺。
《明诗综》雕刻竣工。是书辑选明诗三千四百余家,且“间缀以诗话,述其本事”,“死封疆之臣,亡国之大夫,党锢之士,暨遗民之在野者,概著于录”。彝尊自述其编选目的在于“窃取国史之义,俾览者可以明夫得失之故”。
是年,洪升、尤侗、韩菼先后去世,为撰墓志铭。

康熙四十四年(1705)七十七岁
康熙第五次南巡。三月,朱彝尊又至无锡“迎驾”,并在行殿朝见。
四月,康熙至浙江。朱彝尊在杭州行殿朝见,并进所著《经义考》、《易书》。康熙表示赞赏,对少詹事查升(查慎行族子)说:“朱彝尊此书甚好,留在南书房,可速刻完进呈。”并以“研经博物”四字匾额赐给朱彝尊。
秋,至真州(今江苏仪征)访通政使曹寅。曹寅嘱辑《两淮盐荚书》。
十二月,曾孙赐书(稻孙之子)生。

康熙四十五年(1706)七十八岁
客居苏州。
为曹寅《楝亭诗钞》作序。

康熙四十六年(1707)七十九岁
游苏州天平山,谒范仲淹祠;游灵岩山寺。
康熙第六次南巡。朱彝尊又至无锡“迎驾”。康熙至杭州时,朱彝尊在西湖行殿朝见。康熙离浙时,彝尊虽足疾复发,仍“送驾”至五里亭。
在杭州与佟法海、贾国维及查慎行、嗣瑮兄弟泛舟西湖。
在查慎行寓所与同饮,作诗以记之。诗中回忆闽中之行,有“十年旧事篝灯话,此夜方舟泊钓台”句。
夏,还家。
秋,至扬州。于平山堂送表弟查嗣瑮入都。

康熙四十七年(1708)八十岁
《曝书亭集》八十卷成,潘耒作序。序称:“竹垞之学,邃于经,淹于史,贯穿于诸子百家……蕴蓄闳深,搜罗繁富,析理论事,考古证今,元元本本,精详确当,发前人未见之隐,剖千古不决之疑。其文不主一家,天然高迈,精金百炼,削肤见根,辞约而义富,外淡而中腴,探之无穷,味之不厌,是谓真雅真洁。”
编《两淮盐荚书》二十卷成。
潘耒以方竹杖见赠,彝尊以诗答谢。
查慎行寄诗祝八十寿辰。诗云:“当代龙门望不轻,得官何必尽公卿。风清李泌神仙骨,帝锡张华博物名。茗碗登堂无俗客,篮舆扶路有门生。蟫鱼不蚀长生字,老阅巾箱眼倍明。”又诗云:“自返初衣不记春,十年鸠杖又随身。百分盏满休辞醉,万卷书多转益贫。荻火烹鲜鲈气味,松风吹长鹤精神。倏然出处行藏外,要是江东第一人。”
是年,潘耒、徐釚卒。

康熙四十八年(1709)八十一岁
四月,至扬州。又至真州交所辑《两淮盐荚书》于通政使曹寅。曹寅捐资刊刻《曝书亭集》。
六月,自扬州渡江归。
七月,《曝书亭集》开刻。彝尊每日删补校刊,忘其疲劳。
十月十三日子夜,无疾而逝。
在临终前几天对次孙稻孙说:“吾集不知何时可刻完?年老之人,不能久待,奈何!”在十三日晚间,犹问及刻书事。

康熙五十三年(1714)
朱彝尊死后五年,《曝书亭集》刊刻竣工,查慎行作序。

雍正三年(1725)
朱彝尊死后十七年,葬于嘉兴百花庄其曾祖朱国祚墓南五里。查慎行送葬并作诗 云:“平生载酒论文地,今日偕为执绋行。万卷书留良史宅,百花庄近相公茔。铭传有道矢无愧,泪落天佣表未成。十七年来馀痛在,待看宿草慰哀情。”陈廷敬为作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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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2 16:09:59
胡愚:《朱彝尊年谱》等全部完成的话,有八九十万字


作者:自作多晴 提交日期:2006-12-10 13:13:00

上海胡愚12月1日在电话中说:“《梅里志》我有两部,一部留着自己研究用。《朱彝尊年谱》等,还没有写完,曾计划2009年完成。全部完成的话,约有八九十万字。现在主要精力是经营书店(古月旧书店),书稿恐完不成,只有逐步发表,这次嘉兴出的《朱彝尊研究》(第二期)有我一篇。”愚平所指的《梅里志》,是‘中国地方志集成·乡镇志专辑19’,包括《梅里志》(清·杨谦纂)、《梅里备志》(清·余霖纂)、《梅里志校勘记》(清·祝廷锡纂)、《竹里述略》(清·徐士燕纂)、《竹林八圩志》(清·祝廷锡纂)、《闻湖志稿》(清·唐佩金纂)、《新丰镇志略初稿》(清·梅元鼎纂)七种。《朱彝尊研究》(第二期)有胡愚的文章《朱彝尊〈腾笑集〉考辨》。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2 16:14:33
在遗迹保存方面,王店曝书亭修缮工程已于2006年8月全面竣工,并积极准备,配合启动二期工程建设。扎实开展了朱彝尊研究工作,编辑完成《朱彝尊研究》第二期,举办首届朱彝尊名人文化艺术节。
作者:大蓬  提交日期:2007-02-03 10:30:36
如果我研究朱彝尊该多好,虽然用不上,还是要谢谢楼主的好意!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2:55:47
《朱彝尊研究》(第二期)


作者:自作多晴 提交日期:2006-11-10 14:56:00

11月10日。《朱彝尊研究》(第二期),嘉兴市朱彝尊研究会编。前年底出第一期。主要目录:夏承焘为1987年广东人民出版社《曝书亭词》所作序;吴肃森《朱彝尊和〈曝书亭词〉》;屈兴国、袁李来《〈朱彝尊词集〉前言》;朱则杰《朱彝尊著述相关文献辑考》;胡愚《朱彝尊〈腾笑集〉考辨》;于翠玲《〈浙西六家词〉与〈词综〉的关系——兼论浙西词派形成的综合因素》;徐志平《梅里词派》;凌聿浒《词综初探》;吴梁《朱彝尊家世考》;王利民《最忆虎头痴——朱彝尊与顾炎武》;徐志平《朱彝尊交游考》;朱家祎《查慎行及其与朱彝尊的亲友之谊》;平湖陆永祥《皎浩明如璧 清涟间白苹——浅谈我邑明代高士李延夏与朱彝尊先生的交谊》;何志荣《高佑釲与朱彝尊的翰墨情》;王福基《棹歌一唱三百年——中国文学史上一个独特的嘉兴现象》;寇林《朱彝尊与鸳鸯湖棹歌》;钱有江《鸳鸯湖畔棹歌声 遗韵绵延数百年——解读嘉禾地区一个独特的文学现象》;李瑞明《诗意的栖居——读朱彝尊〈鸳鸯湖棹歌〉笔记》;朱菲菲、华爱军《浅谈朱彝尊的鸳鸯湖棹歌》;朱家祎《浅谈朱彝尊仕清之是与非》;黄心培《托高怀于古人 章夙志于真情——浅谈朱彝尊〈水龙吟·谒张子房词〉》;尤裕森《朱彝尊〈鸳鸯湖棹歌〉里的桥梁》;周荣先《竹垞从孙朱福清》等。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2:58:26
纳兰性德与朱彝尊的结识,很有戏剧性。康熙十二年(1673) 纳兰性德曾主动投出求教。第二年正月,朱彝尊踏雪来访纳兰性德,受到热情的招待。朱彝尊有祭文写道:“曩岁癸丑,我客潞河。君年最少,登进士科。伐木求友,心期切磋。投我素书,懿好实多。改岁月正,积雪初霁。 履布衣,访君於第。君时欢剧,款以酒剂。命我题扇,炙砚而睇。”开始了他们十二年的交往。

朱彝尊嗜书如命,不仅是著名的文学家,而且也是一位藏书家。他的束修,几乎全用来买书。他人的藏书,只要自己没有,他都要千方百计, 借来抄录。他拥有藏书几万卷。纳兰性德编撰《通志堂经解》,便得到了他的帮助。对书的共同爱好,使这两位年龄相差二十多岁的人结为好友。

作为相门才子与江南著名才子相交,由于他“在贵不骄,处富能贫”,故而这些布衣文士愿意与他相交的重要原因。他对贫困友人的资助,更使他们毕生难忘。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00:57
古藤书屋

■ 初国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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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2006年第02期 
排行第十的浙江秀水人朱彝尊,平生名号不少,如锡鬯、竹垞、小长芦钓鱼师、金风亭长;室名也多,有醧舫、静志居、茶烟阁、潜采堂、娱老轩、曝书亭、古藤书屋等。如今,这些旧居已大都难寻,只有古藤书屋还在,那是北京宣武门东南的海柏胡同十六号。
  
  一
  
  在新华社大院组完稿,一看时间还充裕,按朋友的指点,出新华社大门,过宣武门十字街口折向东南,穿过一大片建筑工地,几经询问,终于找到了海柏胡同。
  九月的北京,正是秋意渐染、暑热未尽之时,白杨树上仍不时蝉唱入云。胡同里绿荫匝地,两边民居多是青砖粉墙,很有些古意。待寻到十六号,见一大门楼,右侧嵌一白色大理石标志:“朱彝尊故居”,为北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想必院内就是古藤书屋了,三百年前众多诗人盘桓雅集吟咏哦酬唱的文学殿堂。看不到有紫花青藤爬出屋檐,只见一株古槐挺出院外,看上去也就是百余年的树龄,不会与朱彝尊时代沾边。站在北向的斑驳如唐宋壁画般的大门前,我用力想像着朱彝尊在这里五年的生活情形。
  康熙二十三年(一六八四年),朱彝尊因为编辑《瀛洲道古录》,携带仆人私入内府抄书而被劾谪官,全家人从皇城迁来这里。
  在此之前,已走过五十五五十五岁人生的朱彝尊经历了一条艰难曲折、大起大落的生活道路。朱氏的先世为江苏吴江人,明景泰四年迁于浙江嘉兴府秀水县。朱彝尊于明崇祯二年(一六二九年)出生,朱家是一个大家族,曾祖朱国祚,万历初年曾举进士第一,官至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加少傅。然而好景不长,到了朱彝尊的父辈上,由于明朝末年的社会动乱和连年不断的自然灾害,这个昔日钟鸣鼎食的相府之家,每况愈下,终于衰落不堪,除墓地外,已无半亩之田,并经常断粮。清顺治六年,朱彝尊挈家移居嘉兴梅里(今浙江嘉兴市王店镇),其故宅即今天王店镇的曝书亭公园。在清朝定鼎,家族中不食周粟的遗民心态影响下,28岁的朱彝尊于是放弃举业,肆力古学,奔走四方,过起了寄人篱下的游幕生涯。祖上的显赫与眼前的中落,使他对朱明王室怀有一种特殊的眷恋之情,对其灭亡尤感痛惜。他以才子与后俊的郁勃之气积极奔走,很长一段时间秘密参与抗清复明活动。在太原,朱彝尊与明末大学者、前辈诗人顾炎武相遇。顾炎武对朱氏的学问、人品颇为折服,他在《广师》中说朱彝尊“文章尔雅,宅心仁厚,吾不如朱锡鬯”。当时,聚集太原的,还有岭南义士屈大均、富平李因笃、顾炎武高弟傅山。朱彝尊与他们过往甚密,曾共商恢复中原之计,惜谋事未成。后来,顾炎武被诬关押在济南狱中,正好朱彝尊在山东巡抚刘芳躅处为幕宾,朱就与李因笃共同设法营救,顾炎武终于获释。
  刚刚出道的朱彝尊就显露出卓异的才华,因而备受前辈的赏识,曾写过《圆圆曲》的著名诗人吴伟业见了朱诗后赞叹道:“若遇贺监,定有‘谪仙人’之目”。以贺知章赞扬李白为“谪仙人”的典故来赞扬朱彝尊,可见激赏之至。
  康熙十八年(一六七九),遍历了大半个中国几番北上南下的朱彝尊,已经五十岁了。他亲眼目睹了明代遗民文士的民族忧患意识与抗清行动,终于因清朝的壮大而渐渐淡薄。而自己呢,虽然笔耕不辍,小令慢词都为银筝檀板所歌,但毕竟没有功名,短衣尘垢,栖栖北风雨雪之间。其羁愁潦倒之状,在知识分子眼中最是没有份量,所谓不遇于世,心理不平衡呀!他终于想明白了,大势已去,自己也该做点事了。早有通消息之人给朝廷,说他是大才,可为当朝所用。朝廷也不想放弃他,天下才俊尽入我之彀中,康熙毕竟比他的后代们心胸开阔和有眼力多了。于是朱彝尊以布衣召试博学鸿词,授翰林院检讨,充《明史》修纂官,骑驴入史局。两年后升日讲起居注官,秋天典江南乡试,召入南书房供奉,恩赐禁中骑马,并获得金莲花、银盘菇、御衣帽、鲥鱼、官羊、鹿尾等珍品赏赐,成为有清一代三百年的旷典,后来朝中的一二品大员也鲜有获此殊荣者。那一段日子,可以说是朱氏最为辉煌和得意之时。
  有关朱彝尊“仕清”之事,似乎是他终生的一个污点,当时人就对此举给予了讽刺或是批判。与朱氏有过交往的岭南屈大均在批评同样仕清的李因笃时,就捎上朱彝尊说:“鸳湖朱十嗟同汝,未嫁堂前已目成”。终生不仕清的顾炎武也针对朱氏的作法在《日知录》中批评道:“朝赋采薇之篇而夕有捧檄之喜者。”此后,许多人也认为这是朱氏一个不甚光彩的转折点。其实,用唯物主义的观点分析,很难将朱彝尊这样由明入清最后辅佐清朝的一批士人否定掉。历史要发展,新生力量终究要代替腐朽势力,为新生力量,为康熙这样有所作为的皇帝做点事,做点于国于民都有益的事,总要比忠于那个不思政绩,不是杀猪就是做家具,布袋、麻袋、草袋,一代不如一代的没落王朝要好得多。从社会进步、民族昌盛、国家兴旺的角度讲,后人没有理由否定朱彝尊,也不必过于肯定终生不仕清的所谓气节。检验是非的标准应该是看哪一种政治力量更能代表社会进步和国家利益。恐怕正因为如此,直到今天,仍有许多人还记得这海柏胡同十六号。
  
  二
  
  繁华过眼,在古藤书屋里,步入五十五岁人生的朱彝尊经过了五年顶戴花翎的生活,重又归入布衣行列。
  从皇城到这里并不太远,但那时,这里还是人家稀落的宣武门外。朱家住的地方只有小院一座,疏篱几行,不见车马痕迹。好像也是九月初秋,众花罢谢,只有古藤一架,盛茂攀援。藤花开得很有灵性,紫中泛白,错落有致地挂满屋檐,似乎早就知道这里要住进一位大名鼎鼎的新主人。
  站在海柏胡同十六号门前,我没有见到想像中的紫藤花探出墙外的旖旎风光,但青砖灰瓦的门楼也古朴得让人亲切。文物一般的榆木门槛不知历经了多少代人的踏磨,中间已出现一个凹形。迈过凹形门槛的一霎那,我仿佛见到地下满是当年朱彝尊和他周围一班鸿儒的斑斑脚印。院内逼仄得很,说是院,其实是小房一间连着一间。北京人有午睡的习惯,院中很静,不见一个人影,张望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有人使用压水井的声音。循声走过一个胡同,见小院一座,一妇人正在压着水。说明来意。回答:“古藤书屋?不知道。”问可有长者,她指点隔壁有一八十三岁大娘或许知道。这八十三岁大娘名孙嘉谷,年青时为天津姑娘,如今已是满头白发,满脸风霜,但身子骨颇硬朗,见到我们十分热情,二话没说,就领我们去前院。走在胡同里,像是告诉我们,又像自言自语:古藤书屋,这可有年头没人来问了。主人叫朱彝尊,朱元璋的三十四代孙。我是这院年纪最大的,你们算是找对了人。我在这院已住了六十多年。我嫁过来时这里是广东会馆,我老伴就是广东顺德人。说这房子,晚清民国时的,跟朱彝尊没关系。老太太边叨咕边将我们领进了一个更小的小院里。
  小院的主人叫赵天阁,七十三岁,是位略有些迟钝的红脸汉子。午睡方醒,见我们来,让座沏茶,很是热情,说话间,得知他原来是北京机车车辆厂的工人,后因工伤退休,一直住在这里。说起古藤书屋,他说他现在住的这间就是,其中有三面墙还是原来的,有一面墙早些年倒了,后重又砌上。老人领我们指指这看看那,还翻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字,都是有关古藤书屋的。他说他住在这里是前生有缘,应该了解这屋的主人和这屋的历史。他讲起朱彝尊,尽管有失准确,但还是一套一套的。他说朱在这里写明史。朱是个布衣,和曹雪芹的爷爷曹寅关系最好,是曹寅出了大把钱帮他刊刻了《曝书亭集》。老人说得很兴奋,有点像讲评书。
  
  三
  
  在赵天阁老人给我们倒水的空隙,我站起来看他的书柜。书柜不大,但却放在了小屋中最显眼的位置。书柜里有《聊斋志异》、《论衡》、《唐诗选》、《宋词选》、《论语新解》、《儒林外史》等,难怪老人有那么多掌故,原来也是个读书人。我对着赵家的书柜思量,说不定当年朱彝尊的书柜也是放在这个地方。
  

  有记载说,朱彝尊到古藤书屋时曾带来万卷藏书,书屋里除了藤床竹几外,四壁堆积的都是书。他这个人嗜书如命,每到一处都携带大批书籍,同时深入荒山野径,寻访残碑断碣,归与书卷相发复。他自己曾在《五代史注序》中述说这种情景:“予从云中转客汾晋,历燕齐,所经荒山废县,残碑破冢,必摩挲其文响拓之,考其与史同异。”当时的吏部左侍郎孙承泽曾到过朱氏京师寓所,“见插架书,谓人曰:‘吾见客长安者,务攀援驰逐;车尘蓬勃不废著述者,惟秀水朱十一人而已’”。正是这样,才使他的著述不仅得江山之助,也获书卷之助。然而,他最终也是因为书,因为抄书,抄宫书中的书、皇帝的书而被罢官。痴情不改,这样的人放之古藤书屋,倒也舒服。
  住到古藤书屋来,实际上是成全了免官的朱彝尊。他坐拥书屋,看小院“藤花紫檐,柽叶绿荫”,每天定时到院外散步,不远处有湖石三五,水风摇曳。主人潜心精研,早晚书写不绝,完全忘掉了被革职的烦恼。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入值南书房,虽然殊荣,但也不是正经人常呆的地方,官场险恶,同僚倾轧,后来全祖望在《翰林院编修初白查先生墓表》中曾这样披露南书房的黑暗内幕:“南书房于侍从为最亲,望之者如峨眉天半。顾其积习,以附枢要为窟穴,以深交中贵人、探索消息为声气,以忮忌、互相排挤为干力。书卷文字,反束之高阁。苟非其人,即不能容。”以朱彝尊这样一位个性带点伤感且又耿直懦弱的读书人,在这种地方被排挤罢官,当属自然之理,倒也不必计较。因此朱彝尊也乐得在古藤书屋清贫度日,下气力收集北京史料。他白天到各地探寻名物,邀人访谈;晚上秉烛夜读,奋笔疾书,终于完成了四十二卷巨著《日下旧闻》。冯溥为这部大著作序,他写道:“竹垞……供奉内廷,未几罢去,乃僦居古藤书屋,风雨一偏,青灯永夕。人见其萧然阖户,疑有牢愁羁旅之思,不知其搜拾旧闻,订讹辨误,与古人角胜于楮墨间也。”另有王原在跋中说:“先生自罢供奉,僦居宣武门外,日夕坐卧一室。藤床竹几,架上藏书万轴,围列左右。先生日不停披,手不绝书;又时时延访遗老,质问逸事,或摹拓残碑碣,攀崖附涧,侧足重茧不惮困……其采辑考辨,可谓勤且瘁矣。”一生能成就这样一部书,真是过足了做学问的瘾。
  《日下旧闻》终于成书,这是一部地理著作,同时具有历史典籍的性质。详细记载了京师地理沿革,著录了历代典章制度、遗闻旧事,是当时最大的一部北京地理志。后来在乾隆年间经过官方修补,成书一百二十卷,名《钦定日下旧闻考》。时至今日,这部书仍然是一部最大的北京地理文献。以朱氏之个性,学术与创作能流播朝野,推倒一世,自是注定。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01:22

  
  古藤书屋这段时光,对朱彝尊来说,不仅学术丰收,而且能有时间理一下五十年的思路,在诗词创作上又有了新的感悟和创新。
  在诗的方面,此时他已成为大家,与领袖诗坛的王士禛合称“北王南朱”。查慎行曾说他在作诗上“无体不备,且无美不臻”。他一生留下两千余首诗,其中多有佳作。在词的方面,他是“浙西词派”的开山祖师,力主“清空”,作品明丽俊爽而含蓄隽永,像许多人都喜爱的《忆少年》:“一勾斜月,一声新雁,一庭秋露。黄花初放了,小金铃无数。燕子已辞秋社去,剩香泥、旧时帘户。重阳将近也,又满城风雨。”有人说,这首词写于古藤书屋,很难断论,但看情形,写于北方倒是有可能。但无论如何,它是一首清空灵透之作,是任谁也承认的。在此期间,与朋友填词联诗也是古藤书屋的一项重要内容。经常来这里的朋友有严绳孙、顾贞观、陈维崧、姜宸英、梁佩兰、王士禛、查慎行等人。今天我们翻检文学史,似乎每个人都在这里留下过一段故事:
  ——康熙二十四年(一六八五年),著名满族作家纳兰性德去世,死时刚满三十岁。几个朋友在古藤书屋洒泪挽怀这位英年早逝的才子。当年,朱彝尊结识纳兰性德时,纳兰才十八岁,此时,已五十七岁的朱彝尊如何也接受不了纳兰的去世。他在古藤树下亲自手书《纳兰侍卫性德挽歌》:“屈指论交地,星终十二年。斯人不可得,知己更难怜!”又作祭文谓:“我官既谪,我性转迂。老雪添鬓,新霜在须。君见而愕,谓我太臞。执手相勖,易忧以愉。”感慨英才早逝,叹惋一己身世,读来令人欷歔。
  ——康熙二十五年(一六八六年),顾贞观南游归来,兴高采烈地跑到古藤书屋,并带来一个仿无锡性海和尚做的竹炉。两人在紫藤花下吹烟煮泉,品武夷新茶。联句作歌,陶然忘我。
  ——康熙二十七年(一六八八年),王士禛作客古藤书屋,“北王南朱”藤萝架下共执金樽。王士禛忘情地写下“古藤书屋花未放,主人爱客招吾徒”的诗句。朱彝尊还将轻易不示人的研山——南唐后主的宝物拿出来让王士禛鉴赏,惹得王氏连说“真奇物也”,归去后还专为此写了《米海岳研山歌为朱竹坨翰林赋》。
  古藤书屋的藤荫下往来鸿儒,赋诗唱和,也算是中国文学史上的盛事。其中来得最多的是表弟查慎行。查氏字夏重,号初白,浙江海宁人,是后来香港武侠小说作家金庸的先祖。查慎行出生于顺治七年(一六五零),算是个食毛践土的清朝臣民,不在遗民之列。因此他既没有像陈子龙、顾炎武、夏完淳那样厕身于火热的抗清斗争,也不会如钱谦益、吴伟业、朱彝尊等虽出仕清廷而仍有缅怀故国的低徊情绪。他当初虽屡试不第,却乐得徜徉山水,吟咏颇多,遂诗名大振。有一次康熙帝东巡,召其往行在赋诗,引起皇帝重视,从此派值南书房,干上了同表兄一样的工作,后赐进士出身,授翰林院庶吉士。有一次康熙在南海子捕鱼赋群臣,查慎行赋谢恩诗云:“笠簷簑袂平生梦,臣本烟波一钓徒。”大受皇帝赞赏。后来为了区别同为翰林的他的侄子查升,康熙特别关照,每次传旨都是“烟波钓徒”查翰林进见。据说在中国历史上博得皇帝用其人最出名诗句来称呼其人的只有两位:一位是查慎行,另一位是唐代诗人,即“春城无处不飞花”的韩翃。查慎行与韩翃同作千古玉堂佳话,顿时身价百倍,时人将其评为白居易、陆游身后第一人。朱彝尊有这样的表弟经常来往,自然欢喜。查氏也在诗中多次称道古藤书屋中如坐春风的表兄:“客稀成雅集,屋老成佳名。”“结邻君最好,旁舍绿阴增。”
  康熙二十七年(一六八八),朱彝尊已六十岁,这一年,表弟查慎行与梁佩兰一起来访。那一天,三人在古藤书屋里纵酒谈诗,过后,查慎行作诗说:“古藤荫下三间屋,烂醉狂吟又一时。惆怅故人重会饮,小笺传看洛中诗。”他还在另一首诗中写表哥这里:“家园风景似,只是少啼莺。”
  
  五
  
  “只是少啼莺”,看来表弟是深知表兄心事的。
  朱彝尊在17岁的时候入赘归安县儒学教谕冯镇鼎家,娶冯家长女为妻,但却和冯的幼女颇为要好,互通情愫。类似于南唐后主之于小周后,演绎了一段淡月轻雾之中,“手提金缕鞋”的率真欢愉之情事,因而世传其《洞仙歌》组词、《风怀二百韵》都是为其妻妹所作。冒广生《小三吾亭词话》记这件事说:“冯夫之妹寿常,字静志,少竹坨七岁。曩闻外祖周季贶先生言:十五六年前,曾见太仓某家藏一簪,簪刻‘寿常’二字,因悟《洞仙歌》词云:‘金簪二寸短,留结殷勤,铸就偏名有谁认?’盖真有本事也。”“金簪铸字”,大约果有其事,除《洞仙歌》外,《静志居诗余·玉楼春》中也有“钱铸青凫嵌金字”之句。如果冒氏所说为实,那么朱氏的“静志居”斋名也就很好解读了。其实“真有本事”也罢,作空中语也罢,《洞仙歌》确是缠绵悱恻,读来有美丽之想,如其中一首:“萧郎归也,又烧灯时节。白马重嘶画桥雪。早青绫幛外,含笑相迎,花枝好,绣上春衫谁襭。十三行小字,写与临摹,几日看来便无别。排闷偶题诗,玉镜台前,浑不省,窃香人窃。待和了,封题寄还伊,怕密驿沉浮,见时低说。”这种似不着力的生香真色,读来倍觉风情如话,数前辈词家,非欧阳修、晏几道所不能,恐怕温庭筠、李后主亦未尝梦见。
  

  朱彝尊这段扑朔迷离的恋情,别人可能有所不知,但作为表兄的查慎行当然清楚。所以他看出了古藤书屋主人的寂寞,想必此时朱氏与妻妹的恋爱已然烟消云散,否则表弟不会说“只是少啼莺”。
  但也有人说朱氏作品中的爱情之作并非是写给妻妹的,而是一个青楼红粉。我想,女主人公为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彝尊本人对待这段风流韵事的态度。从作品中可见出,他对这段恋情完全不同于寻常的狎邪冶游,而是极为严肃和看重的。《风怀二百韵》一诗惨淡经营,凡两千言,其篇幅之长,诗歌史上也极为少见,由此可想见感情之深沉。前人又多谓《静志居琴趣》一卷为风怀注脚,这就更见出他对这段恋情的重视了。据丁绍仪《听秋声馆词话》说:“太史欲删未忍,至绕几回旋,终夜不寐。”朱彝尊到了晚年自订全集时,曾有人劝他删除此诗,他不允,并郑重宣称:宁可身后不得配享孔庙,也绝不删掉《风怀二百韵》。还说:“吾宁不食两庑豚,不删风怀二百韵”,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大好猪肉宁不吃,也不删掉这首诗!”这可真是一句为爱情而近乎疯狂的经典之语。当然了,朱彝尊即使删去此诗,也未必就能陪祀孔子,但他执意保留这类作品,宁可“不吃猪肉”,过一种清淡生活,甚至与他极其重视的千秋崇祀的圣典相对立,足见他蔑视封建礼教,重视这段男女真情的勇敢与可贵精神。这比当时碍于各方面因素不敢写或实在冲动得不行写了却不敢承认的那些所谓的诗人或是情种要强多了。后来乾嘉时期的大诗人袁枚批驳朋友劝说,坚持不删集内缘情之作,就引朱氏为同调。而乾隆官修《四库全书》收朱彝尊《曝书亭集》时,则特地抽毁了《风怀二百韵》和《静志居琴趣》,这就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朱彝尊在对待感情问题上的磊落与进步。对于一个浪迹江湖、磨剑抗清、中岁求仕、晚来著书,碌碌尘世大半生,壮志结果却是到眼关河尽成古迹、伤心土木但留空屯的人来说,还能葆此一片柔肠,得存至情一境,也足可堪慰人生了。至若情之所钟,情缘如何,倒可不必再问了。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01:35

  
  喝完了赵天阁老人的茶,出得房门,我即要寻那古藤是否还在。老人说,他搬来那时就未见到古藤,想来古藤早已作古。
  我想古藤作古也不奇怪,因为它比朱彝尊的辈份还要大。当年朱氏曾对着它说:“高萝何年植,老干惜崩剥。”老藤铁干苍坚,虬枝古色,但“五结璎珞垂,群玉玲玲琢”,花朵却是紫碧盛开,如珠如玉,惹人喜爱。据近人瞿宣颖《养和室随笔》说,朱氏古藤在道光末年犹存,果真如此,那古藤书屋之古藤至少活了一百六十多年。
  如今,古藤不见了,院里依稀还能见到铺地的青色方砖,不知是否当年物。史书上说,朱彝尊在康熙二十八年(一六八九年)离开这里后,又有许多诗人搬来,像龚鼎孳、黄俞邰、周青士、蒋京少等都做过这里的主人。古藤有幸,得如许名士为伴,也算没有枉做一回生灵。康熙三十三年(一六九四),《桃花扇》的作者孔尚任和著名诗人王士禛曾来这里看望蒋京少,过后作《燕台杂兴四十首》,其中有:“大傅吟诗归草堂,新开蒋径自锄荒。藤花不是梧桐树,却得年年栖凤凰。”古藤书屋从此成为京都的一块宝地,“年年栖凤凰”,名人不绝。直到三百年后我来这里,心理上都需要躲躲闪闪,惟恐稍不留神同哪位大家撞个满怀,因为我知道自己天生没有那种艳遇,见不得大人物的。
  走到院中,我想再问一下赵天阁老人是否知道朱彝尊离开这里后搬到何处去了。因为我知道朱氏离开古藤书屋后时间不长又官复原职,直到康熙三十一年再度罢官,才终于辞归故里,那一年他六十三岁。
  老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走到我的面前说:“朱彝尊从这里搬出就住到下斜街去了,官复原职,皇帝总算又用他了。”
  皇帝是又用他了,而且还对他倍加呵护。他也深谙敷对皇族之道,处处谦卑,直到退休。
  退休后的朱彝尊真正回归故里,回到了他的老家梅里。康熙三十五年(一六九六)夏日,六十八岁的朱彝尊在居所荷花池南筑曝书亭,一年之后,曝书亭藏书已达八万余卷。朱彝尊在《曝书亭著录序》中得意地说:“拥书八万卷,足以豪矣!”表弟查慎行也来凑热闹,作《闻李辰山藏书多归竹垞》诗,为表哥庆祝:“万卷又增三箧富,千金直化两蚨飞。平生谬托知己在,恨不从渠借一瓻。”他是想借书看,更想寻酒喝。
  曝书亭的读书生活之外,朱彝尊更多的时间还是寄情山水。七十岁时,他还与查慎行一同入闽。舟经富春江、七里泷、兰溪,入赣后,又经玉山、铅山,至湖口登陆,度分水岭至福建崇安,游武夷山,揽九曲之胜。岂料在建宁登舟送客时,他失足堕水。受此惊吓,大病一场,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好起来。
  居家读书的老人,生活并不如意,因不善治家,致使家境萧然,只有薄田荒地八十几亩,只好交孙子办粮收息。他从此过起了读书著录的清淡生活。朱彝尊最后一次见康熙是在西湖行殿。送驾时,他以足疾复发只送至五里亭。康熙在船上远远望见这位白发苍苍的老翰林,问内侍说:“那是朱彝尊么?”内侍传问,朱彝尊回奏:“臣是朱彝尊。”只因御舟行速,不及再奏。此情此景苍凉而伤感,既见朱彝尊之落寞,也见朱彝尊感念当年君恩之执着。
  康熙四十七年(一七零六),朱彝尊八十岁,这一年,他的全部著作终于编就,名《曝书亭集》,共八十卷,潘耒作序,给予了高度评价。在他八十寿诞之日,表弟查慎行又寄诗相祝,中有“蟫鱼不蚀长生字,老阅巾箱眼倍明”之句。这位八十岁的老人身体确实健朗如初,第二年的春天,他还亲赴扬州,会见正为他捐资刊刻《曝书亭集》的曹寅。从扬州回来后,他每日删补校刊《曝书亭集》,竟忘其疲劳,十月十三日子夜,无疾而逝。在临终前几天他还对次孙稻孙说:“吾集不知何时可刻完?年老之人,不能久待,奈何!”一个诗人、学者,到晚年,到临终之前,念念不忘的是他的集子,中国士大夫之“立言”情结,不能不让后人感佩和肃然。
  有关朱彝尊的死,也传得有趣和怪异。据说他性喜食鸭,曾梦见满湖的鸭子,放鸭人告诉他这都是供他食用的,于是他放开去吃。临去世前他又做梦,见湖中仅余两只鸭子,醒来自知天禄已尽,即告知家人不再食鸭。不料其女来探视他,知老人爱吃什么,特提来两只烧鸭。他一见,心中自明,遂后谢世,终年八十一岁。
  朱彝尊死后五年,《曝书亭集》刊刻竣工,查慎行作序。曹家为朱彝尊完成了终生的夙愿,成就了中国文化史上的一段佳话。
  据说朱彝尊死后,曝书亭废为桑田,南北垞种桑皆满,亭址无片甓存,只有匾额无恙,而荷锄犯此地者,其人辄病,或可说是朱彝尊魂魄犹恋此土耶!还有人说朱彝尊即是《红楼梦》中林黛玉这棵灵河岸边绛珠仙草的前身,这观点是近人蔡元培在《石头记索隐》中提出来的。他说:“林黛玉,影朱竹垞也。绛珠,影其氏也;居潇湘馆,影其竹垞之号也;竹垞生于秀水,故绛珠草长于灵河岸上。”这个推断是否成立姑且不论,但后两种说法至少可见出朱彝尊到死仍没有看破世情,更没有放下许多心事,所以后人才要这般附会他。从这个角度看,朱彝尊的晚年倒不如一袋布衣终老古藤书屋,他的再次复出,正是中了康熙的玩人之术。朝廷擒擒纵纵的驭人法,不仅磨蚀了他的个性,也扭曲了他的人格,这是中国士人阶层介入政治的共同悲哀。
  然而,朱彝尊还算幸运,三百年后,还会有许多人记得他,还有赵天阁这样一位退休老工人知道他并善待他的古藤书屋。为此,临出院门,我再一次紧握了赵天阁老人的手,祝他健康长寿,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古藤书屋。
  
  出得海柏面胡同十六号,已是太阳西斜,古槐的浓荫遮住了半条小巷。风吹过,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疏疏雨丝。阴晴之间,我分明听到有位老者的吟哦声:一缕金风飘过,添几点、豆花雨……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03:02
藏书家的藏书铭------------------在我国历史上有许多私人藏书家,他们一生省吃俭用,搜罗购买图书,为的是追求学问和传给子孙后代。为了子孙后代也能保管好这些图书,他们还制作了有意义的藏书铭。叙述了自己搜集图书、建设藏书楼的不易,希望子孙后代继承他们的事业,善待图书,做一个知书达理有学问的人。

  “读书懂,锁必牢,收必审。子孙子,惟学教,借非其人亦不孝。”这是明代中期著名藏书家叶盛的藏书铭。他希望子孙后代要爱护他的藏书,精心保管藏书,世世代代做读书爱书的人。

  “澹生堂中储经籍,主人手校无朝夕。读之欣然忘饮食,典衣市书恒不给。后人但念阿翁癖,子孙益之永弗失”。这是明代大藏书家祁承业的藏书铭。铭中描述了他为收藏、校勘图书而典衣废食的景况,并教育子孙牢记家教,爱护图书,继续收藏,切莫散失。他把这首诗篆刻成一枚精美的印章,以留传子孙,希望后辈了解他的爱书之心,继承他的藏书事业。

  “少弄词章,遇书辄喜。家乏良田,但存经史。先人手泽,连篇累纸。珍藏装潢,不忍残毁。补缺拾遗,坊售肆市。…

  …淫嗜生应不休,痴癖死而后已。”这是明代藏书家徐勃的藏书铭。一百多字的藏书铭,生动地再现了三百多年前一个嗜书成癖、爱书如命的藏书家的形象。

  清初大学问家、藏书家朱彝尊曝书亭的许多藏书首页上,都有这样的印章:“购此书,颇不易,望子孙,勿轻弃”。这十二字的印文,表明了朱彝尊收藏图书的艰难和他希望子孙后代能珍爱图书的拳拳之心。

  “予游官三十年,不能以笼金遗子孙,唯嗜书成癖,老而不衰。每闻士大夫家有一秘本,辄借抄其副。市肆逢善本,往往典衣购之。”这是清初著名藏书家王渔洋在跋所藏《世说新语》时说的,他嗜书成癖的逸事被后人传为艺林佳话。

  尽管藏书家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纵观中国历史,能够最终完整地保存下来的私人藏书楼却屈指可数。原因多种多样,有的因战乱兵火、匪患毁掉,更多的是子孙后代们继承不了先辈们留下的事业,有的藏书因保管不善虫蛀发霉,自然消亡,更多的是经不住钱财诱惑或其它原因,将图书典籍变卖一空,完全辜负了先辈们的殷殷嘱托,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05:09
朱彝尊词风浅述 -------------------------------一、 前言

  浙西词派在清代词坛上有著相当重要的地位,而开创其风气的是朱彝尊。朱彝尊生于崇祯二年,卒于康熙四十八年(1629—1709),经过崇祯、顺治、康熙,三个帝王,为时八十年。

  朱彝尊,字锡鬯,号竹垞,又号沤舫,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浙江秀水(今嘉兴)人,以学术词章负重名。先祖世居吴中,后自吴江改迁秀水。幼有异秉,及就塾,书过眼,即能覆诵,不遗一字,有神童之目。竹垞日记万言,读时艺至二十余篇,每发一题下笔千余言立就(1)。竹垞好学,生平嗜书如命,几乎无书不读,此外如商周古器、汉唐金石、碑版之文以及二篆八分,莫不收求,溯其源流,而正其讹谬,以补史传之缺略。

  朱彝尊与陈维崧齐名,为当日词坛双柱。因标榜南宋,自成派别,后人尊为浙派词人之祖。举鸿博,授检讨。词集有《江湖载酒集》、《静志居琴趣》、《茶烟阁体物集》与《蕃锦集》四种。为了改变明词纤弱浮泛的风习,挽救词的衰落,他和同乡好友汪森(1653—1723)共同选录唐、宋、金、元六百五十九家(不包括无名氏)词二千二百五十三首,编为《词综》,作为学词的范本。在词的创作思想上,他们标榜醇雅,推崇南宋的姜夔、张炎(2)。

  他对于词的主张,在其所辑《词综》中云:

  世人言词必称北宋,然词至南宋始极其工,至宋季始极其变。江尧章是最为杰出。

  .又自题《词集》云:

   不师秦七,不师黄九,倚新声玉田差近。

  .又序曹溶的词云:

倚声虽小道,当其为之,必崇尔雅,斥淫哇;极其能事,则一足以宣昭六艺,鼓吹元音。往者明三百祀,词学失传,先生搜辑遗集,于曾表而出之,数十年来,浙西填词者家白石而户玉田,舂容大雅,风气之变,实由于此。

从这里可以看出浙西词派的主张。朱彝尊工力深厚,学识渊博,不仅徒事理论的鼓吹,其词格律精巧,辞句工丽,实为元明以来所未有者,故能领袖骚坛,成为一派的宗匠(3)。一时互相唱和者,有龚翔麟、沈皞日、李良年、李符、沈岸登,何称为“浙西六家”,还有汪森、钱芳标、丁澎等互通声气,到厉鹗而更声势益盛,成为朱彝尊之后的词坛领袖(4)。

朱彝尊的词与词论开一代风气,在词史上有很重要的地位,其宗旨在取法南宋,标榜醇雅,一反明词以《草堂诗余》、《花间集》为模拟对象的风尚,提出“词至南宋始极其工,致宋季始极其变”《词综·发凡》的主张。

二、 朱彝尊生平略述

  明清易代之际,他只有十几岁,但由于明亡后江南抗清力量德此起彼伏,加上他是明故丞相朱国祚的增孙,家世和时代的因素都决定了他早年对清兵入主中原的愤懑和对故明怀思的态度。在他著作中的《悲歌》、《同沉十二咏燕》、《固陵怀古》、《岳忠武王幕》、《崧台晚桃》等都表现了他对沦桑之变的慨叹;而《捉人行》、《马草行》等揭露了清兵南下给人民带来的苦难,都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5)。满清入主之后,竹垞欲加深造诣,增长见闻,只有抛弃制举,向外发展,携带十三经和二十一史,南逾五岭,北出云翔,东泛沧沧,经瓯越,凡山川、碑志、丛祠,荒冢金石残碣之文,莫不搜剔考证,与史传参校同异(6)。

  顺治末年,朱彝尊与魏耕、钱缵曾、祁理孙、祁班孙等人为首的秘密反清集团声气往来,顺治十六年,(公元1659年),震惊江南的郑成功、张煌言海上出师,正式他们联络献策的结果。及至事败,魏耕、钱缵曾殉难,祁班孙系狱,朱彝尊不得不于康熙元年(公元1662年)引身避祸,远走温州,开始了他漫长的游幕生涯。在他所著的《雨中陈三岛过偕饮酒楼兼示徐晟》、《喜罗浮屈五过访》、《题祁六班孙东书草堂》、《杂诗三首》、《梅市逢魏璧》等诗均反映了他与这一事件的关系。

  自康熙三年(公元1664年)以后的十几年中,朱彝尊先后在山西、山东、京郊潞河及江宁(今江苏南京)等第充当地方官吏的幕僚,依人作客,备受艰辛;足迹所至,不下万里。这种经历给他的诗词蒙上了一层忧郁悲慨的色彩,大量的身世之感、别离情绪出现于这一时期的作品里,而其中歌咏山川壮丽,凭吊名胜古迹之作,则时有高朗雄浑的风调,如《出居庸关》、《云中至日》、《泰安道中晓雾》即是此类作品。

  这一时期又是朱彝尊填词的旺盛期。其原因就客观而言,是颇受了山西按察副使,他的乡先辈曹容的影响,朱彝尊初至山西时即客其幕中,并常与切磋词学,就主观而言,落拓江湖的身世,尤宜于用词这种抒情成分浓重的文学样式来表现。康熙十一年(公元1672年)初成的《江湖载酒集》,便是他词作的精华所在(7)。康熙十六年,自序《腾笑集》,是年有金陵之行。康熙十七年,《蕃锦集》刊行。康熙十八年,清廷为笼络士人,首开博学鸿词科。朱彝尊一反初衷,受荐应试,遂出仕新朝,任翰林院检讨,为《明史》纂修官,后又充日讲官,入值南书房,这在当日明朝遗民眼中自然是失节的行为,遭到往日朋友的诋讥。

  康熙二十年,竹垞以检讨充日讲起居注官,辛酉七月,充点试江南乡副考官,晤钱遵王于白下,竹垞计骗得《敏求记》一书,并录得驰名“绝妙好词”。乡试拜命之日,屏客不见,办理合宜,众皆赞许。

  然而朱彝尊的仕途并不畅达,康熙二十三年(公元1684年)被劾谪官,留居京师,潦倒困顿到了“葺裘已敝库尚典,浊酒苦贵樽长空”(《简宋观察荦》)的地步。康熙二十九年(公元1690年)官复原职,然两年后再度罢官,终于致仕归里。这一时期的作品,由于宦海浮沉的经历,荣显时出现了大量对清廷的歌功颂德;沉沦时则表现了自己的消沉和牢骚,故内容较少可取之处。在有一些作品中流露了他对出仕的悔恨与对官场的憎恶,能真实反映他当时的矛盾复杂心理,如《憎蝇》、《简宋观察荦》、《送梁孝廉佩兰还南海》诸诗,就是这样的作品。

  康熙二十九年复官,不久因病乞归,挈眷旋里。丙子年结“曝书亭”于荷花池南。孤芳自赏原是诗人墨客雅事,他在居处辟有茭池、芋陂、同心兰砌、青桂岩、绣鸭滩、港帆步诸景。自康熙三十一年(公元1692年)至终老,朱彝尊曾先后去广东和福建游历,并来往于吴越之间,放情山水,留连光景,写下了一些颇具特色的记游之作,如《天游观万峰亭》即是一例。

  康熙四十四年,圣祖南巡江浙,召见行殿,竹垞进《经义考》、《易书》二种,皇帝阅后大加褒奖,书留南书房,赐御“研经博物”匾额,礼遇之隆,不逊往昔。后来高宗曾亲制诗篇,题于二书卷首,并命江浙巡抚三宝刊行。

  竹垞著作有《日下旧闻》四十二卷,《经义考》三百卷,《明诗综》一百卷,《词综》三十四卷,又撰《瀛洲道古录》、《吉金贞石记》、《粉墨春秋》诸书多未就,《欧阳子五代史注》若干卷、《禾录》若干卷、《鹾志》若干卷(与通政史曹寅合撰。曹寅为竹垞刊《曝书亭集》八十卷,未完而竹垞殁)此为家居十九年成果。

  康熙四十八年十月十三日病故,享年八十一岁,文渊阁陈廷敬为作墓志铭。(见清史卷四百八十九,清代学者象传卷一)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05:48
三、 浅述朱彝尊的词学理论

1、 尚醇雅,尊姜张

  所谓醇雅,就是要求词的内容醇正,语言遒炼,表现含蓄,寓意深长。他最推崇南宋词人姜夔的词,就因为姜词句琢字炼,归于醇雅,在宋亡之前又能藉托比兴,不忘君国。这种思想基调与表现手法都很能引起朱彝尊的共鸣,因而他的词艺术尚追求含蓄蕴藉。在他一些凭吊古迹、登览胜地的作品中,托意幽邃,每寓家国之痛,如《满江红·巨石孤根》、《卖花声·衰柳白门湾》、《秋霁·七里滩光》、《金明池·西院妆楼》等都是如此;他的一些状写旅途景物的词作,抒发羁愁别绪,往往能融情入景,如《洞仙歌·澄湖淡月》、《清平乐·客何为者》、《霜天晓角·边影匆匆》等;他的一些送客赠友之作,也写的感情真挚而有风致,如《苏幕遮·朔云垂》、《点绛唇·花径登台》、《百字令·过江人物》、《摸鱼子·一身藏》等;他的咏物词也意蕴深远,不同寻常,如《笛家·亡国春风》、《疏影·是谁种汝》、《长亭怨慢·结多少》等;他的一些艳情之作,尤其写得情意缠绵,委婉动人,所以陈廷焯说:“艳词至竹垞空诸古人,独抒妙蕴,其味浓而其色淡,自有绮语以来,更不得不推为绝唱也。”(《词则·闲情集》)。虽然词中常多艳语,而仍以醇雅为宗,如“怀古词”写得洒落有神,如“蝶恋花”题“重游晋祠题壁”:

十里浮岚山必远。小雨初收,最喜春沙软。又是天涯芳草遍,年年汾水看归雁。 系马青松犹在眼。胜地重来,暗记韶华变。依旧纷纷凉月满,照人独上溪桥畔。

  上片结句用唐人李峤诗意,李氏汾阴行有句:“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下片感慨故地重游,韶华变异,而青松犹在,月圆依旧,月照孤影,则怅然感怀之情,可以想见(8)。

  另一首怀古之作“水龙吟”,题“谒张子房祠”,写得更是深刻而不失清空。全词如下:

当年博浪金椎,惜乎不中秦皇帝!咸阳大索,下邳亡命,全身非易。纵汉当兴,使韩诚在,肯臣刘季?算论功三杰,封留万户,都未是,平生意。 遗庙彭城故里,有苍苔,断碑横地。千盘驿路,满山枫叶,一湾河水。沧海人归,圯桥石杳,古墙空闭。怅萧萧白发,经过 涕,向斜阳里。

这阙词也是咏史之作,汪中先生〔清词金荃〕有精当的评语,他说:“起首韩亡之痛,志士同悲。‘纵汉当兴’三句,指出子房心事,而有意贬高祖。下阕尤妙在清空一气,哀断之音声满天地,以视搬演史事,一味堆砌者,有仙凡之刺矣!怅萧萧白发, 泪斜阳,真恨不得使洪、吴辈读之耳。”下片写出作者对这位爱国志士苍凉的感怀,洪承畴、吴三桂等读来,不知有何感想?

  朱彝尊的词遣字典雅,用事赡博,尤其是咏古与咏物的词中,几乎无一字无来历,虽未免有掉书袋之弊,不过这正是他标榜醇雅的一种实践,实现了很深的学问根柢(9)。

  朱彝尊论词主张醇正典雅,倡此说者,首见于曹溶,其言曰:

填词于摛文最为末艺,而染翰若有神工。盖以偷声减字,惟摭流景于目前,而换羽移宫,不留玅理于言外。虽集天份之殊优,加人工之雅缛,究非单行种草,本色真乘也。所贵旨取花明,语能蝉脱;议论便入鬼趣,淹博终成骨董。在俪玉骈金者,向称笨伯;而衿虫斗鹤者,未免伧父。用写哀曲,亟参活句。有若国色天香,生机欲跃,如彼山光潭影,深造匪艰。务令味之者一唱三叹,聆之者动魄惊心。所云竟致相诡,无理入玅者,代不数人,人不数句。其有造词过壮,则与情相戾;辩言过理,又与景相违。剽儗者靡而短于思,臆刱者俳而浅于法。剪采杂,而颛古者卑之;操作易,而深研者病之。即工力悉敌,意态纷陈,要皆糠秕,堕彼云雾,不知文余玅谛,解出旁观。词话一书,似复以庄注郭,以疏钞经。然肇自李唐、赵宋,迄于胜国、熙朝,辨及九宫四声,断自连章集字,所赖集诸家而为大晟,规模亦可尽变,综前说而出新编,穿贯即为知音也。……上不牵累唐诗,下不滥侵元曲者,词之正位也;豪旷不冒苏辛,秽亵不落周柳者,词之大家也……。(沈雄、江尚质《古今词话序》)

曹溶此文要旨是词不应议论,不求淹博,不尚华丽词藻,不以剽窃模拟为工,并未说到雅正二字,所以谓“正位”亦是禅宗口语。正位的定义是“上不牵累唐诗,下不滥觞元曲”,可以作为“正”字的主张。如何谓之“雅”?曹氏以为苏辛之豪旷、周柳之秽亵,均不得谓之大家,此仅能作为“雅”字的旁证。至朱彝尊氏于是说别有体会,加以推演,遂特别标举“雅正”二字以为号召。

按雅正之说源于南宋,沈义父《乐府指迷》云:

词之作难于诗……下字欲其雅,不雅则近乎缠令之体;用字不可太露,露则直突而无深长之味;发意不可太高,高则狂怪而失柔婉之意。思此,则知所以为难。

张炎《词源》卷下杂论条云:

词欲雅而正。志之所之,一为情所役,而失雅正之音。

又云:

词贵雅正,为物所役,则失雅正之音。

又云:

  词要清空,不宜质实。清空则古雅峭拔,质实则凝滞晦涩。

又云:

古代乐章,皆出雅正。

何谓雅正?《论语·述而》篇云:“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诗大序说:“雅者正也。”《说文》“正,是也。”郑注:“先王典法,必正言其音,然后义全。”朱熹训雅为“常”,谓雅言为常言。荀子〈王制〉:“使夷俗、邪音,不敢乱雅。”可证明雅字可作正言、正音解皆可。词之初期,本在俗文学的领域中发展,歌楼演唱、众乐纷陈,为社会大众的休闲艺术,应为不争的事实。试以花间作品而论,除少数篇什较有广阔意境外,大部分皆在儿女色情之间。如以花间为词之正统,则花间并无雅正的问题可以讨论。及后由俗而雅,由邪而正,那是作家们努力提升的结果。换句话说,即由通俗作家的词转变为学者作家的词,这已是词发展过程中的第二阶段。

按金、元之际,南北曲兴起,歌词之法不传,醇雅之音渐绝,此时尚曲不尚词;至明代而词学益衰,其间词人都延元词之余波,窃取唐宋词人之词入曲,而所肄习,惟花间、草堂二本,此即所谓俗滥。使五代、北宋歌筵曲子之风调一脉传衍,将南宋、姜白石、吴梦窗一派文人雅词,束之高阁。朱彝尊为了拯救明末清初词人远离花间绮靡之路,或草堂、花庵俗滥之风,因而高唱雅正(10)。朱彝尊于南宋词人中,又特别崇尚“句琢字练,归于醇雅”的姜夔。其《黑蝶斋词序》云:

词莫善于姜夔。宗之者:张辑、虞祖皋、史达祖、吴文英、蒋捷、王沂孙、张炎、周密、陈允平、张翥、杨基等,皆具夔之一体。

又在《词综·发凡》云:

填词最雅,无过石帚。

又于“送钮玉樵宰项城”调寄“水调歌头”词中云:

吾最爱姜史,君亦压辛刘。

又于醉太平(题姜开元赠歌者李郎秦楼月)词中云:

词人试数诸姜,算尧章擅场。

皆为尊白石之明证。

然朱氏之词,实与白石词风不同,他的创作路线,反而与张炎相近。其自题《词集》解佩令云:

不师秦七,不师黄九,倚新声玉田差近。

秦七是指秦观,黄九是指黄山谷,玉田即张炎。朱氏倾仰白石,而却自比玉田,可见他不是全走白石途径。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06:29
2、 诗语入词

  朱彝尊认为工诗者必工词,大诗人必是大词人。因此他在《紫云词序》云:

有以乐章语入诗者,人交讪之矣。虽然,良医之主药,藏金石草木,燥湿寒热之宜,采营各别,而后处方合散,不乱其部,要其术则一而已。自唐以后,工诗者每兼工予词,宋之元老,若韩、范、司马,理学若朱仲晦、真希元,亦皆为之。由是乐章卷帙,几与诗争富。(曝书亭卷四十)

诗词原为两途,诗语词境本有分别。大致上诗境较刚,词境较柔;诗语较整,词境较碎;诗律较宽,词律较细;诗旨较显,词旨较隐。大诗人皆能作词,但不必皆能作得好词。朱氏所谓“工诗者每兼工乎词”,此说殊待商榷。“少陵诗冠千古,而无韵之文,率不可读。(11)”吴梅村一代诗宗,写文章则“倒却文章家架子(12)”,清真诗则少见,稼轩词胜于诗,词家惟白石之诗,可与词并美,然亦只限绝句而已(13)。郭麎曾称扬朱彝尊绝技说:

竹垞才既绝人,又能搜刮宋人诗中之字—冷隽艳异者,取以入词,至于镕铸自然,令人不觉,直是胸臆间语,尤为难也(14)。

此种以诗句入词的句法,非根源于朱氏。宋杨湜古今词话(卷下)云:

杨万里曰:填词需要出新意,须作不经人道语,或翻前人意,便觉出奇,若只能练字,才诵数过便无精神。

潘子真云:

杜鹃啼处血成花,梅子黄时雨如雾,此寇莱公诗也。人但知梅子黄时雨为贺方回句。(引自《古今词话》、《词品》卷下)

杨慎曰:

词于文章为末艺,非自选诗,乐府未必不能入妙。东坡之“照野弥弥,浅浪横空,暧暧为霄”,用陶潜“山涤余霭,宇暧微霄”语也。易安之“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全用世说,若在稼轩诸子百家行间笔下,驱斥如意矣。如天气殊未佳,汝定成行否?得且住为家耳,此晋帖中无名氏语也。语本入妙而稼轩引用之。《词品》

词用古人诗中之名句,此为常见。朱彝尊之论如此,实亦能自践其言。其《曝书亭集》融化古语入词之处甚多,巧匠运斤,毫无痕迹,然亦由其读书多,故能左右逢源。彭程村说:

作词必先选料,大约用古人之事,则取其新僻而去其陈因;用古人之语,则取其清隽而去其平实;用古人之字,则取其鲜雅而去其腐俗,不可不知。

3、崇南宋

朱彝尊对词学的发展历史,最崇南宋一代。他的《词综》发凡云:

  世人言词必称北宋,词至南宋始极工至宋季而始极其变。

词至南宋而工,但是小令仍以北宋优于南宋。他在《水村琴趣序》中说:

  小令当法汴京以前,慢词则取之南渡。

他对宣政以后,士大夫以词为应酬献寿的工具表示不满。

  宣政而后,士大夫争为献寿之词,联篇累牍,殊无意味,至魏华父则非此不作矣。《词综发凡》

按朱氏此论,最具见地。词以写性情,一为应酬,则必阿谀之嫌。今试观白石、文英词集中,凡有应酬之作,上不甚佳,何况余人?但从词之成为应酬之具,在另一方面,对词运有推广力量,此不可不知。南宋上至帝王、宗室姻亲,下至公侯将相士大夫,无不能词。至史弥远当国,诗人以诗见讥,竟下诏禁士大夫作诗,词人遂益辈出(15)。

  然朱氏所褒者,不过“雅正”二字而已。

4、重词艺之声韵

朱彝尊特别重视词之声律与谱调问题,他对明词之不合律深致感叹。于《水村琴趣》中说:

夫词至宋元以后,明三百年无擅长者。排之以硬语,每语调乖;窜之以新腔,难与谱合。至于崇祯之末,始具其体。《曝书亭集卷四十》

盖词初无调,唐初乐府,五七言律诗而已,中叶以还,渐变为长短句,是为词调之滥觞。逮宋则制作纷起,调日以繁,词之体益大,词之法亦密。所贵乎词者,以调有定格,字有定数,韵有定声。而定声之中,又特种四声之配合。疏于律者,尝以平仄为满足,精于律事之人,必须严四声之辨。而宋人词体见于张炎《词源》所述者凡九类,其中法曲、大曲,上变隋唐,专掌于教坊,才令,诸宫调下启金元,流传于市井(16)。朱彝尊于《群雅集序》云:

用长短句制乐府歌辞,由汉迄南北朝皆然。唐初,以诗被乐,填词入调,则自开元天宝始。逮五代十国,作者渐多,遗有花间、尊前、家晏等集。宋之初,太宗洞晓音律,制大小曲,及因旧曲造新声,施之教坊舞队,曲凡三百九十,又琵琶一器有八十四调。仁宗于禁中度曲,时则有若柳永。徽宗以大晟名乐,时则有若周邦彦、曹组、辛次膺、万俟雅言,皆明于宫调,无相夺伦者也。洎乎南度,家各有词,虽学如朱仲晦、真希元,亦能倚声中律吕,而姜夔审音尤精。终宋之世,乐章大备,四声二十八调多至千余曲,有引、有序、有令、有慢、有近、有犯、有赚、有歌头、有促拍、有摊破、有摘遍、有大遍、有小遍、有转踏、有转调、有增减字、有偷声。……(曝书亭集卷四十)

朱氏详言历来谱调之演变是事实,而词律之精,亦无过于南宋,自非妄誉。宋代词人,皆精声律,音乐素养极深,所以能“自度腔”。词调与宫调的关系密切,可惜后世宫调亡失甚多,今清真词集中,尚于某项词牌之下注明某项宫调,使人知所依归。朱氏之法或得之于此项启示。姜白石集中之自度腔,多注明工尺谱,此是作者之苦心,足以垂之久远。而姜氏之词谱,及今亦无人能唱。朱氏依宫调整理词调,至少有执简驭繁的作用,故于《词综·发凡》说:

四声二十八调各有其伦,柳屯田乐章集有同一曲名,字数长短不齐,分入各调者。姜石帚湘月词注云,此念奴娇之鬲指声也,则曲同字数同,而湘月、念奴娇调实不同,合之为一,非矣。

又词体上的分类,为小令、中调、长调三类,朱氏不以为然,以为宜以“字数多寡为先后”。

5、词宜宴嬉逸乐,歌咏太平

竹垞以为欢愉之辞工者十九,而言愁苦者十一。其在《紫云词序》中说:

昌黎子曰:欢愉之言难工,愁苦之言易好。斯亦善言诗矣。至于词,或不然。大都欢愉之辞,工者十九,而言愁苦者十一焉耳。故诗际兵戈俶扰流离琐尾,而作者愈工,词则宜于宴嬉逸乐,以歌咏太平,此学士大夫并存焉而不废也。

竹垞以为“词则宜于宴嬉逸乐,以歌咏太平。”此句话有待商榷。词发展于西蜀时,治号小康,韦庄、王衍、孟昶诸人好音乐,工声曲。虽沉醉于声色歌舞之场,朝野欢娱,造成风气。欧阳炯谓:“绮筵公子,绣幌佳人,递叶叶之花笺,文抽丽锦,举纤纤之玉指,拍按香檀。”(花间集序)可以想像蜀中歌乐之盛。然诸家之词以乐为题者,终则乐极生悲!盖别后相思,非愁为何?花间词人以温庭筠为首,农丽香软,专言儿女之情,如“空阶滴到明”;如“肠断白苹洲”谓温氏欢乐,诚不可信,“叶叶绿窗风雨”,其苦更深(17)。

南唐李后主治国初十五年,保境安民,有小康之象,因得极意歌词,寄情声乐,前期词风艳丽外,后期则感慨遂深。竹垞所谓宜欢乐之论,以花间为例,盖不足信。其实诗词均为心声之发,情志之形。时代之治乱,其可感于情意者,只为一端。他如个人之遭遇,生活之经历,离合之哀乐,虽在治乱之时,亦可有不同之体悟。治世之穷愁,乱世之得意,初不以时代强分哀乐。近世出现之敦煌曲子,可谓词之原貌居多,如“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菩萨蛮)“为奴吹散月边云,照见负心人。”(望江南)“晓楼钟动、执纤手、看看别、移银烛、偎身泣、声哽噎、家私事、频付嘱,上马临行说。”(别仙子)“红妆垂泪哭郎君,信是南山松柏,无心恋别人。”(南歌子)“珠泪纷纷湿绮罗,少年公子负恩多。”(抛球乐)这些词与时代无一关联,皆直说私情,于欢愉之后,发为愁苦之思,直接反映当时欢乐的情形极少。其后词为士大夫之作,偶有即席寻欢之语,为数无多,其发展之主流,与诗之苍茫沉郁同一路线,宋清之词皆是也(18)。

四、 结语

一旦词旨蜕变,醇雅的优美情趣的内涵必定发生质的变化,尽管“醇雅”的外壳可以依然,但其味其趣不可能原封不动。所以,如果说当朱彝尊还主张词是抒情述志,而且主要是抒幽愤之情,述失意之志的手段时,“雅”的追求是为了味之醇厚,情之“醇”美,那么,他在力倡词应“歌咏太平”时,这“雅”的追求只是为了恪守儒家的“雅正”观念,进而以“思无邪”为原则驱去淫哇秽语和俗气而已。他在《孟彦林词序》中又讲“绮靡矣,而不戾乎情;镂琢矣,而不伤夫气。”,这“不戾乎情”也就是维持那温柔敦厚。如此提倡“醇雅”势必导向“雅”而失“醇”,有雅无醇。朱彝尊的后期创作实践完全印证著他那“歌咏太平”的雅正之论的(19)。

作为一代词派开山祖师,朱彝尊的词论有不容忽视的合理性。但是由于他对文学主张与生活关系上缺乏科学性和正确性的认识,因此他的词论是重格调轻内容,“崇尔雅、斥淫哇”。他对当时词坛颓风非常不满“往者明三百年祀,词学失传”(《曝书亭集卷四十》所以要面对颓风的要害,他标举的指标是“雅正”的格调境界,但末流确是过分讲求技巧,忽视内容生命,容易流于晦涩。浙西末流,三洪、二谢、二林之作品萎靡堆砌,实非开创者所能想像。每况愈下,恰如袁枚《与沈大伯论诗书》云:

言送习败唐风者,自樊榭为厉阶。

  朱彝尊推举姜、张,意在揭标综派旗帜,而不是提供临摹的范本。朱氏虽擅予以诗语入词,但绝非模拟之论。朱彝尊曾说:

  洎乎嘉庆季,七子言何兮。钩金纵可拣,莫披黄河沙。莫批黄河沙。一咻众楚和,是后尤卑哇。先公闻鴃舌,顿生亡国嗟。吾欲返正始,助我者谁邪?(曝书亭集卷二十一)

又云:

良由陈言众,蹈袭乃深耻。……譬诸荔蔗甘,舍浆噉渣滓。(曝书亭集卷二十一)

可见他是反对以模拟的前七子,也反对剽窃的论调,诗词皆要发自心性,不傍古人,不出古手,方能绝票贼之患。朱氏本人的词风与张炎相近“倚新声玉田差近。”但他没有一味模仿的痕迹。吴衡照评论云:“玉田词疏,竹垞谨严,玉田词淡,竹境精微。”(莲子居词话卷二)正道出朱氏特点,虽有所师,但仍有自己的个性。

朱彝尊词论衍为浙派,开启清一代雕字琢句,研声刌律之先声,末流之弊病委靡堆砌,遂有常州派尊体说,以北宋为名家为法,以深美闳约为宗旨,以沉著醇雅唯依归;讲寄托,立意为本,而协律为末,使词作更有深度与重量。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07:03
参考书目:
1、《中国文学讲话·清代文学》(台北市:巨流图书公司)
2、上海古籍出版社编辑:《古典文学三百题》(台北市:建宏出版社,1998年3月初版三刷)
3、华正书局编辑部:《校订本中国文学发展史》(台北市:华正书局,民69年5月版)
4、王镇远:《朱彝尊诗词选注》(台北市:建宏出版社,1996年1月初版一刷)
5、苏淑芬:《朱彝尊之词与词学研究》(台北市:文史哲出版社,民75年3月初版)
6、《清词史》(江苏古籍出版社1999年8月第二版第二次印刷)
7、黄丽贞:《中国文学概论》(台北市:三民书局,民九十年一月,初版一刷)
8、严迪昌:《清词史》(南京市:江苏古籍出版社,1999年8月第二版第二次印刷)

注 释:
(1)苏淑芬:《朱彝尊之词与词学研究》(台北市:文史哲出版社,民75年3月初版),页28。
(2)上海古籍出版社编辑:《古典文学三百题》(台北市:建宏出版社,1998年3月初版三刷),页643。
(3)华正书局编辑部:《校订本中国文学发展史》(台北市:华正书局,民69年5月版),页1037。
(4)黄丽贞:《中国文学概论》(台北市:三民书局,民九十年一月,初版一刷),页343。
(5)王镇远:《朱彝尊诗词选注》(台北市:建宏出版社,1996年1月初版一刷),页1。
(6)同注1,页29。
(7)王镇远:《朱彝尊诗词选注》(台北市:建宏出版社,1996年1月初版一刷),页2。
(8)《中国文学讲话·清代文学》(台北市:巨流图书公司),页66。
(9)王镇远:《朱彝尊诗词选注》(台北市:建宏出版社,1996年1月初版一刷),页4。
(10)苏淑芬:《朱彝尊之词与词学研究》(台北市:文史哲出版社,民75年3月初版),页58—59。
(11)见《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别集类》
(12)同前注。
(13)苏淑芬:《朱彝尊之词与词学研究》(台北市:文史哲出版社,民75年3月初版),页66。
(14)见《灵芬馆词话》卷一。
(15)苏淑芬:《朱彝尊之词与词学研究》(台北市:文史哲出版社,民75年3月),页67。
(16)苏淑芬:《朱彝尊之词与词学研究》(台北市:文史哲出版社,民75年3月),页72。
(17)同前注,页77。
(18)同前注,页78。
(19)《清词史》(江苏古籍出版社1999年8月第二版第二次印刷),页276。

摘 要:在清代的文学中,浙西词派有相当重要的地位,而开浙派风气者首推学者兼诗人、词人于一身的朱彝尊。朱氏功力深厚,学识渊博,不仅徒事理论 的鼓吹,其词格律精巧,辞句工丽,实为元、明以来所未有者,故能领袖骚坛,成为一派的宗匠。朱彝尊的词集有《江湖载酒集》、《静志居琴趣》、《茶烟阁体物集》、《蕃锦集》等四种。他对词的主张见于他所辑的《词综》当中。明亡后,他秘密的与反清集团声气往来,早年对清兵入主中原的愤懑和对故国的无限留恋,在词中都表现了他对沦丧之变的慨叹,也揭露了清兵南下带给人民的苦难,这些词都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而他晚年出仕清朝,一反初衷,也遭到昔日朋友的诋讥。有些作品流露他对官场的憎恨,能真实的反应他当时的矛盾复杂心理。朱词的风格开一代风气,其宗旨取法南宋,标榜醇雅,寓意深长。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08:45
自三国魏晋以来,仅江浙两省有名可稽的私人藏书家即达640余人。南朝科学家、《天工开物》作者沈约,藏书颇丰,《湖州府志》称其有2万卷之多。浙江师范大学副馆长、研究馆员何华连说,读书治学离不开文献,藏书文化所具有的涉天涯如近邻,逮远古如今日的功能,为中华优秀文化世代相传搭起了桥梁。"浙西词派"领袖、潜采堂藏书楼主人朱彝尊,家藏图书逾8万卷,他早年与朋友相约抄书求学问,遍访各地藏书楼,足迹达大半个中国,后因私自命书吏抄写史馆藏书而官降一级,然而朱彝尊并不后悔,终成著作等身的大家。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10:57
2002年4月,我国著名学者、书法家启功先生应邀来到扬州,作了题为“中国文化与扬州”讲座。他在接受《扬州晚报》记者专访时认为,扬州文化是清朝时期中国文化最重要的部份,称“清朝时期中国的重要文化就在扬州。”[1]清代扬州文化在经学、史学、地学、文学、艺术、戏曲、建筑、工艺美术等各个领域都取得了重要的成就,出现了一大批具有影响的学者和文人,孕育了阮元、汪中、焦循、凌廷堪等为代表的扬州学派,以郑板桥、李鱓、金农、高翔、黄慎、汪士慎、罗聘、李方膺等为代表的扬州八怪。一个中等城市有如此重要的文化成就,在国内同等城市中并不多见。清代扬州文化在中国文化史上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清代扬州文化为何取得如此重要的成就?除了她本身深厚的文化积淀、历史的传承这一因素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清代扬州盐商的支持、推动。正如启动先生所说的:扬州盐商“收罗了许多文化人,供养文化人,而文人们也正是凭借着盐商们提供的无虑的物质生活,可以专门从事自己的文化活动”。盐商们的作为“在客观上完成了大多数学者因财力无法达到的事情,推动了扬州文化和中国文化的发展。”他认为“扬州盐商为扬州文化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启动先生对盐商对扬州文化的评价是客观的、公正的。日本学者寺田隆信在其《山西商人研究》一书中也认为:“正是由于山西商人和新安商人在财力上的支持,扬州才在文化上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拥有雄厚盐业资本的清代扬州盐商资助、参与扬州文化建设,营造了一个浓郁的人文环境,推动、促进了扬州文化的繁荣与发展。研究盐商与扬州文化,认识经济与文化之间关系,进一步拓宽盐文化的研究,应该说有所启示的,也是有意义的。

爱惜人才的文化氛围

扬州地处淮河以南、长江以北,运河与长江交汇点,交通便捷,经济发达,文化昌盛,素有“人文渊薮”、“人文荟萃”之称。独特的区位优势,深厚的文化底蕴与传统,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文人学士,“登临凭吊,交其文人”,“抒写赠答”,相互交往认识,切磋诗文,“怀才抱艺者,莫不寓居于此”,[2]“四方贤士大夫无不至此”,[3]“海内文士,半集维扬”。[4]

清代扬州盐商中确有一批饱学之士、真才实学之人,如马曰琯、马曰璐、江春、江昉、汪楫、汪懋麟、许承宣、安岐、孙枝蔚、程梦星、程晋芳、郑元勋、鲍志通、鲍潄芳、鲍勋茂、汪应庚、郑鉴元等。他们出于自身的政治、经济利益以及个人文化素养、情趣、雅好,喜好结交文人学士,结社吟诗,有的延致门下,长期留住,款留觞咏。他们抱有爱惜人才的较高思想境界,揽才、引才、养才、济才。

盐商马曰琯“好学博古,考校文艺,评骘史传,旁逮金石文字,”“所与游皆当世名家,四方之士过之,适馆授餐,终身无倦色。”其弟马曰璐,好读书,“工诗,与兄齐名,称扬州二马。”他们在所居对门构筑“街南书屋”(小玲珑山馆),“偕名士结诗社”。兄弟两人与文士的游宴唱和诗结集为《韩江雅集》12卷[5]。符葆森《寄心庵诗话》也称“马嶰谷征君勤学好问,尤好客,夙儒名士,交满宇内。”在马氏兄弟周围聚集了象全谢山、符幼鲁、陈楞山、厉樊榭、金寿门、高西唐、汪巢林、陶篁村、陈绶衣、杭世骏、姚世钰、方世举等一大批文士,马氏为他们“适馆授餐,终身无倦色”。他们为文士、学者排优解难,提供种种方便,甚至老死送葬,周恤孤儿寡妻。杭世骏在马曰琯死后所撰的墓志铭中称:“以济人利物为本怀,以设诚致行为实务”,“倾接文儒喜交久敬,意所未达,辄逆探以适其欲。”钱塘范镇、长洲楼锜、年长未婚,马氏为他们择亲以完家室;厉鹗六十无子嗣,为其割宅蓄婢;全祖望染上恶疾,为其悬千金,请医师治病;天门唐太史客死扬州,为其厚赙以归其丧;石交谢世,岁时周恤其孥。马氏兄弟对一些贫寒士子、学者穷毕生精力撰写的著作,因财力无法出版,资助刻印出书。如姚世钰死后,为他刻遗著《莲花庄集》。朱彝尊《经义考》是一部研究中国古代经学流派、版本目录的重要著作,由于该书部头甚大,虽世人多愿见之,康熙也曾赞赏此书,希望早日刊刻,但朱彝尊财力无法完成此书的刊刻。马氏出资千金赞助付梓,终于完成了全书的出版。马氏兄弟好客待人,招延文士、学者的所行,受到了名士们的一致赞扬,四方文士、学者来到扬州时,以不踏马氏们限为一大憾事。清代扬州学派重要人物阮元在其《广陵诗事》中称,自马氏兄弟与江昉去世后,“从今名士舟,不向扬州泊”,他为之十分感叹。清代性灵派诗人袁枚《扬州游马氏玲珑山馆吊秋玉主人》一诗中称:


山馆玲珑水石清,邗江此处最知名。
横陈图史常千架,供养文人过一生。
客散兰亭碑尚在,草荒金谷鸟空鸣。
我来难忍风前泪,曾识当年顾阿瑛。

“供养文人过一生”,象厉鹗、陈绶衣、杭世骏、全祖望等名士都曾馆于马氏兄弟之家,为他们的研究、创作解除了衣食之忧。

另外如大盐商江春、江昉兄弟,时人称为“二江先生”,也是雅好交结文人,招引人才赋诗作词。“以布衣上交天子”的江春,“工制艺,精于诗,与齐次风,马秋玉齐名。先是论诗有南马北查之誉,迨秋玉下世,方伯(江春)遂为秋玉后一人。”“四方词人墨客必招致其家”。他家有大厅可容百人,坐常满,所谓“奇才之士,座中常满,亦一时之盛。”凡士大夫过扬州,问其馆于何家,不是江春的康山草堂,就是江昉的紫玲珑馆。[6]在江春身边聚集了一批文人,如钱陈群、曹仁虎、蒋士铨、金农、方贞观、陈章、吴献可、郭尚文、金兆燕、王步青等,其中吴献可、蒋士铨、金兆燕就馆于康山草堂秋声馆。吴献可为吴梅村之孙,“通经史,究名法之学”,江春延于家达二十年之久。王步青,进士出身,官翰林,在扬州主持安定书院,江春师事之。郭尚文,江春延之管理扬州文汇阁所贮图书。
时称“北安西亢”的大盐商安岐(字仪周,号麓村),是一位藏书家和书画鉴赏家,他“以好士称,江淮间文士之贫而不遇者,多依以为生,麓村始终礼遇之,不稍懈也。”[7]

清代扬州盐商爱惜人才的思想和作为,揽才、引才、养才、济才,在他们的罗致下,南北各地文人如鱼之趋水,如鸟之归林,往来邗上,云集扬州,使扬州成为引聚人才的高地,为文化的发展营造了一个浓郁的人文环境,这无疑为清代扬州文化的繁荣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与促进作用。

提供图书资料的研究环境

一个城市图书贮藏及其提供的便利阅读情况,往往从一个侧面反映该城市的文化学术研究的环境如何。上引袁枚《扬州游马氏玲珑山馆感吊秋玉主人》一诗中《横陈图史常千架,供养文人过一生》,说的是马氏的藏书。马氏兄弟是名闻大江南北的著名藏书家。马曰琯一生勤奋好学,酷爱图书典籍,七略百家,二藏九部,无不罗致。有未见书,他不惜巨资购买;见秘本书,必重金购置;或世人所愿见书,不惜千金刊刻出版。马曰琯可谓是一位嗜书如命之人,贮藏图书是他的“癖好”。在马曰琯的大力罗致下,浙江仁和赵谷林小山堂的藏书(其中有异本书数万卷)也充实到他的藏书中来,因而成为全国著名的藏书家。全祖望在《丛书楼记》中评论说:“百年以来,海内聚书之有名者,昆山徐氏、新城王氏、秀水朱氏,其尤也。今以马氏昆弟所有,几几过之。”为什么呢?全氏认为,徐乾学的传是楼,王士禛的带经堂,朱彝尊的曝书亭,在他们网罗书籍之时,因战争(明清易代)未久,许多书籍伏而未见。而至马氏时,文明日启,遍帙日出,而许多人不是收藏书籍非其所好,就是无力购买,而马氏兄弟“有其力,投其好,值其时,斯所以日廓也。”马氏藏书达百橱之多,积十万余卷(一说八万卷),其中不少是秘本、精本、钞本。马氏所收藏图书装帧精美。他常年雇请书写名手数人,在书上用仿宋字书写,这几个人终年不能缀笔。

马氏不仅仅收藏图书,也收藏古画、金石、鼎彝、古玉、玩器。据阮元《广陵诗事》称,他听扬州诸诗老讲,马氏不但藏书极富,其藏画亦极佳,每逢午日,堂斋轩室皆悬钟馗,无一同者,其书手亦皆明以前人,无本朝手笔,可谓钜观。

马氏建“丛书楼”一所,前后二楼,为他的别业“街南书屋”(小玲珑山馆)十二景之一,用来贮藏十万余卷图书。“丛书楼”中“园亭明瑟”,而巍然高出,“下规百年地,上蓄千载文。”姚世钰《丛书楼铭》中称:“经史子集,搜罗骈阗,学古有获,非托空言”。“丛书楼”环境幽雅,典藏丰富,是一座图书馆,也是一座美术馆。

古代时,国内有些藏书家贮藏图书典籍,仅为自己阅读、欣赏和标榜的需要,而马氏贮藏图书典籍,除了自己阅读、研究需要外,主要是为传播学术、文化。因此,他们的“丛书楼”对那些名流学者一直是开放着的。著名学者厉鹗馆于小玲珑山馆多年,成为马家的座上客。他在“丛书楼”中端居探讨,得尽探“丛书楼”中的秘笈,其中所见宋人文集最多。他在这个基础上,又求之于诗话、说部、地志,采摭群书至三百余种,与马氏兄弟合作撰写成《宋诗纪事》100卷,共180万字的煌煌巨著,其中1至10卷为马曰琯与厉鹗同辑,10至20卷为马曰璐与厉鹗同辑。以后又辑录成《南宋院画录》8卷,又著成《辽史拾遗》。如果没有“丛书楼”提供的图书典籍条件,厉鹗要辑录,撰写成这些书籍,恐非易事。两淮盐运使、一代文学名流卢见曾也是马家的常客,他是“丛书楼”图书的经常借阅者,他题其所寓楼为“借书楼”。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11:18
“丛书楼”也是马氏兄弟与文人们探讨学术、撰写文字的“雅集”的重要场所,他们在此研讨学问,交流思想,探究创作。

除了马氏兄弟藏书外,有些盐商的藏书也颇为出名,黄奭家世代业盐,藏书颇富;汪棣家多畜异书;汪楫家多藏书。另一大盐商安岐,据近人邓之诚《骨董琐记》记载:“收藏颇富,项氏、梁氏、卞氏所珍悉归之。”这个项氏,也就是李斗《扬州画舫录》卷15上所提到的项氏,即项无汴(字子京,号墨林),其“彝鼎图书之富甲天下”。《清稗类钞》称安岐“收藏之富,甲于海内。”安岐将他所藏、所经眼的书画作品,凡遇古人手迹及有心赏者,随手笔录数语,以后选择其中部分好的,编次成书,汇成卷帙,成书名为《墨缘汇观》。盐商程晋芳罄其家资购书五万卷,并为此而破家。他与一些方闻缀学之士与共阅读、研讨。

扬州文汇阁是藏书场所,乾隆时所修《四库全书》中的一部就存入于此处。文汇阁是由盐商出资雇请人管理的,如郭尚文就由盐商江春雇请来管理文汇阁图书。文汇阁图书是可以出借给人的。

正是在这一股浓郁的书香气的推动下,清代扬州人藏书、读书风气很盛。费轩《梦香词(调寄望江南)》中称:“扬州好,佳句记还无。名士总胜三斗酒,贫家都有五车书。”贫穷人家,或者说一般人家都有“五车书”,况论其他人家。林苏门在《续扬州竹枝词》中说:“邗上时花二月中,商翁大半学诗翁。红情绿意朱门满,不尽诗工境便穷。”盐商们学起作诗来了,这种文化的氛围确实是很浓的。旧时扬州盐商家常挂的一副对联:“数百年人家无非积善,第一等好事只是读书”。这也道出了扬州城内有着好读书、作文章、做学问的良好社会风气。

培养人才的育才基地

在业儒与从贾问题上,清代扬州盐商中有一些人是“先儒后贾”,或者说“弃儒从贾”的。“从贾”之前,他们就已熟读经书,具备了一定的文化基础和素养。“弃儒”的原因,有的是家庭遭变故,家道中落,迫于生计,转而走上了营商的道路,例如盐商鲍志道7岁读书,11岁时因家道又一次中落,因而弃家外出经商。有的是因科举仕途无望,弃儒从贾,例如大盐商江春,少年时攻习科举,22岁时参加乡试考举人,结果名落孙山,转而协助父亲经营盐业贸易。有的因家少兄弟,代父经营盐业。

但是,清代扬州盐商中也有一部分人是“先贾后儒”的,即是在解决了家庭生计,积聚了一定财力后,转而业儒的,如盐商吴门第就是如此。他家“自前明入国朝,历二百余年,业习禺策”。他弃儒经商,“经理先世两淮。每遇公事,辄就谘访”。[8]他几次承办乾隆南巡大差,两次被乾隆帝加一级,又被赏赐荷包、银锭、貂皮、文绮、藏香等物,又被赐宴于天宁寺。他因输饷有功于清王朝,被加恩六级。他在晚年弃贾业,专意课督诸子儒业,“谆以陶侃惜分阴之义相訾”,见诸子“所业进,则加一饭,所业退,则减一饭”。[9]其子吴绍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考中了进士,授武英殿总校官,他也被诰授资政大夫衔。

在封建社会里,盐商们不管是“先儒后贾,”还是“先贾后儒”。正是反映了他们内心的崇儒情结,因为只有业儒仕进,才能荣宗显祖,光耀门第,而从贾只能积聚财富,而不能“大吾门”、“亢大宗”。因而不少盐商虽身在商场,仍然念念不忘诗书相伴,好学不倦,虽经商途中舟车劳顿,常常一卷相随。如盐商吴彦先在两淮经营盐业,“虽隐于贾,暇辄流览书史,与客纵谈古今得失,即宿儒以为不及。”[10]徽州盐商程晋芳,家世业盐,他虽托身于贾,却愔愔好儒,出资购书5万卷,与博闻好学之士,共同阅读讨论。他后来考中进士,清廷开四库馆,被议叙翰林院编修。

清代扬州盐商中的一些人在自己业儒无望成名于当世,或者由科举考试而入仕的通道被堵以后,往往把希望寄托于儿孙后代身上,希望他们“就儒业”,进仕途,“富可教不可缓也”,心情是十分迫切的。正是基于此种思想,他们不惜重金延名师为儿孙们授业,购书籍教育子弟。有的盐商为了让更多的宗族子弟们接受教育,积极捐资兴学,建立书院、学校,培养更多的人才。在这一背景下,清代扬州书院教育发展起来了。

两淮巡盐御史高斌在《安定书院碑记》中说:“扬州故属郡治,两淮商士萃处于斯,资富能训,英才蔚起,咸踊跃欢迎,願光盛典”。[11]清代扬州书院在前代的基础上,在盐商们财力的大力支持下,迅速得到了发展,三元坊有安定书院,北桥有敬定书院,北门外有虹桥书院,广储门外有梅花书院,童生疑业者,则有课士堂、邗江学舍、甪里书院、广陵书院,训蒙则有西门义学、董子义学等。正如柳诒征先生所说:“两淮盐利甲天下,书院膏火资焉。故扬州之书院,与江宁省会相颉颃,其著名者有安定、梅花、广陵三书院,省内外人士咸得肄业。”[12]这些书院、学校的资金大都来自盐商和盐运使司的运库,而盐运使司运库又与盐商有关。倪澄瀛《再续扬州竹枝词劫余稿》中说:“梅花安定广陵兼,膏火来源总是盐。书院学堂原不别,挹兹注彼究何嫌。”刘声木《苌楚斋三笔》卷3中说:“扬州城内义学极多,向由盐运使署领给官款,修脯所入甚半。寒士每费尽心力,以营求此席,得后可终身坐食馆谷。”可见,书院、义学中教席的待遇是很高的,这恐怕是其它地方所办不到的。

安定书院在康熙元年(1662年)由两淮盐运使胡文学与盐商共同筹款建立起来的。梅花书院则由盐商马曰琯独资建于雍正十二年(1734年),原名崇雅书院,后改名为梅花书院。书院一切都非常规整,有门舍、祠堂、议门、上堂、讲堂、号舍、饭堂、园亭等。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马曰琯儿子马振伯将书院捐公,改由盐务衙门管理。敬亭书院由两淮商人出资建于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担任过两淮总商、热心于社会公益事业的大盐商汪应庚见郡邑学宫岁久倾圯,于乾隆元年(1736年)捐出5万两银子重修,并以2千两购置祭器、乐器,以1万3千余两购买学田一千五百亩,岁入田租归诸学宫,以待岁修和助诸生乡试资斧。扬州大盐商汪硕公(又写作汪石公),其妻汪太太也曾捐资助学,据《清稗类钞》记载:因为安定、梅花书院“绌于经费,太太独捐资数万以为之倡”。

在盐商的招引下,经费充裕的扬州书院聘请了一批具有真才实学之士来此主讲席(山长、掌院、院长)。安定书院有杭世骏、赵翼、蒋士铨、陈祖范等,梅花书院有桐城派中坚姚鼐、茅元铭、胡长龄等。书院主要月课是八股诗赋之属,作为科举考试之预备场。书院“风规雅峻,奖诱后学,赖以成名者甚多”。这些著名学者、文士的到来,使得安定、梅花两书院声名鹊起,不仅本府诸生纷至沓来,外府、外省的诸生也风闻而来,来此肄业者甚多,“能文通艺之士萃于两院者极盛。”赵翼主讲安定书院时,还携儿侄五人至书院读书。安定、梅花书院培养了一大批有用之才,著名的训诂学家、经学家段玉裁及其弟段玉成均肄业于安定书院。高邮王念疗法、王引之父子是著名的训诂学家,也受业于安定书院。其他如梁国治、汪中、洪亮吉、孙星衍、刘台拱、顾九苞等人都出之于安定书院,刘文淇、凌曙也受业于梅花书院。嘉庆十四年(1809年),受业于梅花书院的洪莹在科举考试中高中一甲头名状元,这是一个极大的喜讯,故而扬州府特地建造了一所文昌楼,设立孝廉堂,专门为举人讲课,以此激励后来学者。梅花书院的名声大起,它成了一所训导举人,吸取进士的书院。

王振世在《扬州览胜录》卷6中说:“安梅两院,自清以来校课士子,不限于一郡一邑,故四方来肄业者,颇多通人硕士,而其后名满天下者,亦不可胜数。……可谓极人才之盛矣。”清代扬州盐商用财力支持了地方文化教育事业,用他们久远的眼光养育当时的人才,其识见值得人们敬仰与深思。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12:13
举办文学创作的文人“雅集”

“我来难忍风前泪,曾识当年顾阿瑛”。袁枚在诗中把马曰琯比之于元代顾瑛,说的是马曰琯结诗社,办文人“雅集”之事。

“雅集”是我国古代文人的诗文创作集会,是文士们的一种高雅聚会,它集游览胜景与人文胜景于一地,融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于一处的高品位的诗文创作集会,对推动诗文创作有着重大的作用与意义,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占有一席之地。文士们结诗社,在集会中吟诗作文,相互启发,切磋研讨,既有自然之野趣,又有个人真切的情意。顾公燮在《丹午笔记》中说:“诗流结社,自宋元以来代有之”。自北宋文人西园雅集以来,元顾瑛在自己的玉山草堂雅集,并刻印雅集诸人的诗作,此后蔚为风尚,士大夫乃至商人蓄积书史,广开坛坫。

在扬州历史上,文人“雅集”之盛,名满全国,在国内文人中一再传为佳话,自欧苏平山宴集以来,代领风骚,明清时期,更是时有精彩篇章。正如清初文学家孔尚任所说的:“广陵据南北之胜,文人寄迹,半于海内,自欧、苏平山宴会以来,过其地者,俯仰今昔,穆然山色江声之表,盖不知几觞几咏。”他在一首诗中称:“雅会名流尽折巾,江南江北聚芳邻。催得淅沥来山雨,剪烛萧条献水莼。痛恨须教肝胆露,坚留只有性情真。满囊珠玉轻帆去,从此邗关话一新。”[13]阳湖人赵翼(云崧)在祭吊两淮盐运使卢见曾的诗中感叹扬州文人“雅集”盛会,诗称:“虹桥修禊客题诗,传是扬州极盛时。胜会不常今视昔,我曹应又有人思”。用李斗的话来说:“其一时风雅,可想见矣”。请同治时江阴人何莲昉(官至知府,罢官后在扬州经营盐业)在一题襟馆长联中,对扬州文人雅集作了描述,其上联是:

当年多士登龙,追陪雅集,溯渔洋修禊,宾谷题襟,招来济济英髦。

翰墨壮江山之色,繫玉钩芳草,绿蘸歌衫,金带名花,香霏砚席,扬华摛草,至今传宏奖风流。贤使君提倡骚坛,谁堪梅阁联诗,芜城续赋。

联中提到扬州文人“雅集”的许多盛事,这些活动“招来济济英髦,翰墨壮江山之色”,可谓是精彩纷呈,翰墨生香。

扬州文人“雅集”的倡导和组织者,多为地方官员(主要是盐务机构的官员)和盐商,大多利用盐商私家园林别业和名胜古迹之地,常在花信之期,或民间消灾祈福之日举行。我国古代有一种风俗叫作修禊,春夏秋冬皆有,其中以春禊为最盛。在每年农历三月初三日,人们到水边用香薰草药沐浴,以消灾祈福,后来,文人们常在此日聚会,吟诗作赋。雅集之日,有酒菜、果品、茶食,并备有文房四宝,结束后,还听曲欣赏音乐。李斗《扬州画舫录》卷8记载:

“至会期,于园中各设一桌,上置笔二、墨一、端砚一、水注一、笺纸四、诗韵一、茶壶一、碗一、果盒茶食盒各一。诗成即发刻,三日内尚可改易重刻,出日徧送城中矣。每会酒肴俱极珍美。一日共诗成矣,请听曲。邀至一厅甚旧,有绿琉璃四。又选老乐工四人至,均没齿秃发,约八九十岁矣,各奏一曲而退。倏忽间命启屏门,门启则后二进皆楼,红灯千盏,男女乐各一部,俱十五六岁妙年也。吾闻诸员周南云:‘诗牌以象牙为之,方半寸,每人分得数十字或百余字,凑集成诗,最难工妙’”。
孔尚任在《广陵听雨诗集序》中描述待更细致、生动:

“考世籍,序年齿,长者安父兄之尊,少者执子弟之礼。设爵斝,礼仪卒成。……暮雨忽来,早梅渐放,剪烛对之,兴会佳绝。座上客信手分韵,以表不忘。时忽已半,有去有留者,或斗酒一挥,捻须苦构,自夕达曙。萧萧之雨声不歇,琅琅之吟声若为和之。晨兴,有诗筒待于门,则又来与会者续补之作也。”

明清时期,扬州文坛上的“雅集”活动,时有精彩篇章,空前繁荣,雅集中的胜事多多。

明末大盐商郑元勋的影园雅集,更使文士们啧啧称道。郑元勋,字超宗,号惠东,祖籍安徽歙县,占籍于江都(扬州)。他家世代业盐于两淮,家道殷富。他兄弟四人,多构建有园林别业,元勋有影园,大弟元化有嘉树园,小弟侠如有休园。自影园建成后,郑元勋就招致四方名儒硕彦,在园内宴饮赋诗,岁无虚目。崇祯十三年(1640年),园中黄牡丹盛开,他礼延名流满座,各赋七言律诗,共得数百首。诗成后,糊名易书,派专人送虞山钱谦益评定。钱以南海黎美周所作二十首为第一。郑元勋特制二金觥,上刻黄牡丹状元字,赠送给黎美周。此事一时传为佳话。牡丹易见,黄牡丹不易见,名士赋诗并品评等第,赠以金觥和黄牡丹状元称号,也是绝无仅有,所以成为扬州文坛上的一大盛事,迅即传遍大江南北,为国内文士们一再称道。事后,郑元勋将诗结集成《瑶华集》,刊刻传世。

入清以后,扬州盐商财富更雄,扬州文人雅集更是精彩纷呈,胜事多多,以至出现了“一时文讌盛于江南”的空前盛况。“香清茶热,绢素横飞”,“采明珠,耀桂旗,丽矣”,“文章江左,烟月扬州,人海花场,比肩接迹,在本已有名的扬州文化,又增添了一笔重彩。据李斗的《扬州画舫录》卷8记载:扬州诗文之会,以马氏小玲珑山馆、徐氏篠园及郑氏休园为最盛。”实际上,除上引文人雅集外,扬州文人雅集出名的还有很多:王士祯的虹桥修禊,孔尚任的虹桥、梅花岭、琼花观、傍花村修禊,淮泰(两淮巡盐御史)的东园雅集,卢见曾的苏园、虹桥修禊,曾燠的南园雅集,汪玉枢的南园雅集等。以上文人雅集,除王士禛、孔尚任不是盐务机构的官员外,其余不是盐务机构官员,就是盐商。

马曰琯、马曰璐兄弟与全祖望、闵华、厉鹗、高翔、杭世骏、姚世钰、丁敬、陈章、团冠霞、方士庶、程梦星、王藻等人,在小玲珑山馆结韩江诗社,吟咏唱和。马氏把这些唱和之作,结集成《韩江雅集》12卷,刊刻出版。

任过两淮盐运使、两淮盐政的曾燠,他旦接宾客,夕诵文史,与文士们觞咏不断。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秋,他与吴谷人、詹石琴、胡香海等人,雅集在盐商汪玉枢园林别业南园(也称九峰园)中。南园的诗文之会,在康熙年间就很有名,由南园主人汪玉枢与王躬符等三十六人,各赋七言古诗一首,结集成《城南讌诗》一书。

在曾燠之前,乾隆年间两任两淮盐运使、一代文学名流卢见雪,曾在运使衙门中构建苏亭,天天与文士们相酬唱。他在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与文士修禊虹桥,作律诗四首,和者达七千余人,郑板桥曾两和其韵。此次雅集后,编次成二百余卷,刊刻印行,书中还绘有《虹桥览胜图》,影响甚大。
翰墨生香的扬州文人雅集,营造了一股浓浓的书香之气,扬城读书作诗的风气蔚为大观,盐商们成为此风的领先者。林苏门《续扬州竹枝词》(成书于嘉庆五年——1800年)中写道:“邗上时花二月中,商翁大半学诗翁。红情绿意朱门满,不尽诗工境便穷。”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12:21
收买书画作品拓展文化市场

旧时扬州流传一民谚:“堂前无字画,不是旧人家”。“旧人家”指的是官宦之家、富商之家和诗礼传家之家、这些人家厅堂上悬挂字画是有身份的标志,也是儒雅之风的一种体现。实际上,何止是“旧人家”,扬州城内一般人家收藏和悬挂字画是较为常见的。嘉庆《扬州府志》称“杯盘处处江秋水,卷轴家家查二瞻”。江秋水,明末清初吴地人,擅长制作夹纻胎软螺钿杯盘漆器,查二瞻是寓居扬州的新安画派的查士标。

家家户户都有画家的书画作品,催生出一个巨大的书画市场,而最主要的买家是扬州盐商。 不管他们是收藏、欣赏、鉴赏,还是附庸风雅,营造的都是文化氛围。清代扬州盐商中主体是徽州商人,这些来自于“东南邹鲁”的盐商,“咸近士风”,有爱好书画的传统,多好蓄古玩字画。如盐商马曰琯、马曰璐兄弟,据阮元《广陵诗事》卷7称:“每逢午日,堂斋、轩室皆悬钟馗,无一同者,其画手亦皆明以前人,无本朝手笔,可谓钜观。”大盐商汪廷璋“好蓄古玩”,他的两个孙子,汪玉坡、汪元坡工诗画,汪廷璋之叔汪学山蓄古人名画极富。盐商郑侠如别墅休园中,不仅有当今名人字画,且多有文震孟、徐元文、董香光真迹。其兄郑元勋是一著名画家,喜画、爱画、藏画乃是理所当然。大盐商安岐,是当时一位书画收藏家和鉴赏家。他雅好收藏书画名迹,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唯嗜古今书画名迹以自娱”(安岐《墨缘汇观》)。他利用自己的经济实力,收买了大量书画精品,有人称他“收藏之富,甲于海内。”[14]盐商鲍志道家也是收藏颇富。他家收有元明清著名书画家作品140件,唐宋元明各大家书法墨迹和宋拓本46件,经过精选,鲍潄芳请著名篆刻家党锡龄勾摹镌刻成《安素轩法帖》。

清代扬州盐商修建了大量园林别业,这些园林别业建设从总体构思设计,内部景点布局,厅堂布置,书画作品的撰写与绘制,都是要书画人才的参与设计,如郑元勋影园的取名与石额的撰写,请的就是当时著名书法家董其昌。康熙、乾隆先后各六次南巡驾临扬州。盐商们为了迎接御驾的到来,作了精心的准备,建造行宫、园林景点。乾隆南巡驻扎扬州,扬州盐商从天宁寺御码头到平山堂建起了二十四景,“两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如此众多的园林景点,内部的装潢,书画作品的布置,对扬州书画市场的扩大与发展,起了促进的作用。

喜好书画,爱慕风雅的一批盐商,在他们周围集结了一批书画家,如马氏兄弟周围有“扬州八怪”中的华喦、汪士慎、金农、高翔、郑板桥等。这些人多次在马氏兄弟的小玲珑山馆中聚饮、赋诗、观画、赏花。“扬州八怪”中的陈撰也是盐商江春“康山草堂”的座上客,外地的书画家也常被江春延请到园林中品诗、观画。书画家们也许由于与某些盐商品性相同,爱好相近,加上书画家们为了自身的生计所需,在与盐商们赏画、品画、论画中,愿意为盐商们写字作画,如程氏篠园请方士庶绘《题竹图》,请程鹏、许滨谷作园图,改三贤祠后,程令延绘《三贤祠图》,贺君召的贺园,由袁耀绘图,上有李鱓、金农、龚贤等人的题联、题名,弹指阁建成,高翔作《弹指阁图》,张庚为小玲珑山馆作图。郑板桥客居扬州枝上村,隔壁即为马氏别业——行庵(家庵),郑赠马曰琯修篁扇面,金农、高翔、汪士慎为马曰琯画十六幅“梅花帐”。

在盐商的推动下,清代扬州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书画市场,来自南北各地的书画家纷纷涌到了这里。繁荣的扬州书画市场为这些书画家们提供了施展艺术才能的天地,同时,也解决了他们衣食等生计问题。郑板桥作官前在扬州卖画,罢官后又回到扬州卖画,“官罢囊空两袖寒,聊凭卖画佐朝餐。”他贴出“润格”,公开标出书画作品的价格,不管是谁,两相交易,即可成交。他在《六十自寿》中说:“但使囊有余钱,瓮有余酿,釜有余粮,取数叶赏心旧纸,放浪吟哦,兴要阔,皮要顽,为官灵动胜千官,达到六旬犹少”。李方膺罢官后,穷无所依,以卖画为生。为了生计,更肆力于画。他专门刻了一枚朱文方印“换米糊口”,钤在自己的书画作品上。李鱓来扬卖画,“画索其值,随人指点,或不出题目索人高价,只得多费功夫,以逢迎索画者之心”(李鱓《花鸟十二条屏题跋》)。华喦以卖画为生,居扬州达二十年之久。黄慎为了求生,三次来扬,持缣素登门者无虚目。因此,他每天晨起就拭几涤砚,展纸蘸笔作画,一直到日旰不得息。金农寄食扬州几二十年,以卖画为生。他的画在扬州能出手,但到南京就卖不动。“扬州八怪”卖画的收入颇丰,要大大超过当地一般百姓的收入。金农每岁得千金,随后散尽,说是“来春又可复得”。郑板桥在《潍县署中寄舍弟墨》中说,他在山东潍县平均每年的墨润达三千金,在扬州时估计当不少于此数。郑板桥曾说,金农、李鱓、高翔、高风翰和自己,“皆以笔租墨税,多获千金,少亦数百金”。[15]

清代扬州书画市场的繁荣与发展,各地的书画家,知名的,不知名的,纷至沓来,有人根据李斗《扬州画舫录》记载作了一个统计,从清初到乾隆年间,共有本地和外埠的知名书画家近三百人,其中书家一百二十七人,画家一百六十三人。他们来自于全国十四个省市。该文作者又根据《扬州画苑录》记载,从清初到晚清时期,与扬州有关的著名书画家有五百五十七人,比《扬州画舫录》的记载又多出了二百余人[16]。如此众多的书画家聚集扬州,如果没有扬州盐商的支撑,很难想象,他们能安心创作与生存下去。随着道光以后两淮盐法制度的调整,扬州盐商实力的逐步衰落,国内大批的书画家逐渐把阵地由扬州转到了上海。




参考文献:
[1]《扬州晚报》2002年4月29日五版。
[2]《孔尚任诗文集》卷6、卷7。
[3] 李斗《扬州画舫录》卷10。
[4] 谢堃《书画所见录》。
[5] 李斗《扬州画舫录》卷4,嘉庆《两淮盐法志》卷46,阮元《广陵诗事》卷3。
[6] 嘉庆《两淮盐法志》卷46、卷44,李斗《扬州画舫录》卷12。
[7] 徐珂《清稗类钞》。
[8]《丰南志》。
[9]《丰南志》。
[10]《丰南志》,
[11] 嘉庆《两淮盐法志》卷55。
[12] 柳诒征《江苏书院志稿》。
[13]《孔尚任诗文集》卷7。
[14]《清稗类钞》。
[15] 卞孝萱编《郑板桥全集》。
[16] 顾大风《清代中期扬州书画市场繁荣的社会基础》,载《扬州八怪艺术国际研讨会论文集》,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年1月版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14:28
嘉兴古代私家藏书述略(转载)---------------------嘉兴古代私家藏书起于南宋时期,自隋开凿江南运河以来,嘉兴成为南北交通要冲,经唐、五代的经营开发到宋代,嘉兴的社会经济发展到较高的水平,其农业在全国处于举足轻重地位,手工业十分发达。南宋时期,杭州成为刻书业的中心,嘉兴的刻书业也有发展,王国维《两渐古刊本考》列举的古刊本中就有18种为嘉兴刻印。此外,宋室南渡时,北方人口大量迁居嘉兴,其中不乏有文化渊源的世家大族,这些原因综合在一起为嘉兴私家藏书的兴起准备了充分的条件。
   南宋时期,嘉兴地区的重要藏书家有嘉兴的岳珂、海盐的许棐。
   岳珂(1183—1243),宁隶之,号亦斋、倦翁,抗金名将岳飞之孙,曾任嘉兴军府兼劝农使,叶昌炽在《藏书纪事诗》中介绍岳珂的出版业绩。据钱泰吉《曝书杂记》称岳珂在刻印《九经》、《三传》中用家塾所藏的建本、江西本、越本、蜀本,请名士反复参订,可见其家塾藏书之丰富。岳珂还利用家藏编撰《金陀粹编》、《宝真斋法书赞》。岳珂因刻印《九经》、《三传》在出版史上获得极高的声誉。
   许棐,字忱父,号梅屋。南宋嘉熙年间隐居海盐秦溪,筑小庄子溪北,四檐植梅,储书数千卷,在宋末浙江藏书家中与吴兴周密并称于世,许棐在他的(梅屋书目》的自序书说:“余贫喜书,旧积千余卷,今倍之,未足也。肆有新刊、知无不市;人有奇编,见无不录,故环室皆书也。”
   嘉兴明代私人藏书有所发展,从地区内的分布面看,嘉兴、海盐为多,海宁、平湖次之。著名的藏书家有嘉兴的项元汴、项笃寿、高承埏,海盐的胡彭述、胡震亨父子,平湖沈懋孝,海宁周氏香梦楼等。
   项元汴,号墨林山人。明嘉靖年间居嘉兴灵光坊。后人称他“能画,工山水。天真高雅,颇有逸趣。家富晓,出其余绪购法书名画,以“天籁”名其阁,海内珍异十九多归之。每遇宋刊,邀文乐二承鉴别收购,故天籁阁藏书皆精妙绝伦。”天籁阁藏品至元汴子时已逐渐散佚,明末清兵南下,所余藏品悉为千夫长汪六水劫掠。不少天籁阁藏品流人清廷,后归台湾故宫博物馆收藏,也有不少珍品流落海外。
   项笃寿,字子长,号少溪,别署兰石主人,为项元汴之兄,笃寿好藏书,藏书楼名“万卷楼”。每当项元汴购进的图书感到价格高而后悔时,项笃寿就用原价将书购来藏之“万卷楼”,因此“万卷楼”藏书也 享有盛名。项笃寿除藏书外也刻印书籍,所刻之书质量很高,被叶德辉列为“明人刻书之精品”。
  高承埏,字八遐,一字泽外。其父高明水于万历年间购南园于白苧村,喜蓄图书鼎彝。承埏继其父志,聚书八十椟,多至七万余卷,号“稽古堂”,藏书可与“天籁阁”、“万卷楼”相匹敌。著有《稽古堂群书秘简》二十五种。高承埏从弟高以正,亦藏书五千卷。
   胡彭述,字信甫,好藏书,家藏近万卷,分经史子集藏于“好古堂”,有《好古堂书目》。其子胡震享,字考辕,藏书万卷,日夕搜讨。张元济先生称之为“吾邑第一读书种子”。
  沈懋孝,字幼真,号晴峰,官至翰林院编修,退归授徒讲学。晚年家境日落,庭户肃然,然拥书万卷,日丹黄其间,寒暑不缀。
   周明辅,字孟醇,藏书万卷,号“香梦楼”。其子周文伦在《香梦楼》序中称“林宗五千卷,茂先三十乘,灿烂如列宿,磊落如联珠”反映了周氏“香梦楼”藏书盛况。
   除上述的藏书家外,嘉兴地区明代比较著名的藏书家还有嘉兴的包柽芳、沈启原、姚瀚、项之淇、周履清、姚梦桢、李日华、朱国祚、蒋之翘,海盐有王文禄、吴昂、姚士粦;汤绍祖,海宁有祝以豳、马宣教,平湖有沈维钦等。其中嘉兴的包柽芳不仅藏书,而且刻书,在浙江的刻书史上有一定的地位。
  清代嘉兴的私家藏书进入全盛时期,在浙江省乃至全国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清初的私家藏书,以嘉兴为最盛,海盐、海宁次之。主要藏书家与藏书楼嘉兴有曹溶、朱彝尊、沈嗣选,诲宁有查慎行、许焞、陈邦彦,海盐有张氏涉园,
  平湖有陆陇其,桐乡有金檀、汪森等。
   曹溶,字洁躬、号秋岳,花尹,别署倦圃,金陀老圃等,其藏书处称“静惕堂”,在其别业“倦圃”园中。此地即为岳珂所居金陀坊旧址。《池北偶谈》中记载,“曹侍郎秋岳好收宋元文人集,尝见其静惕堂书目所载宋集自柳开河东集以下凡一百八十家,元集自耶律楚材湛然集以下,凡一百十五家,可谓富也。”叶德辉在《静惕堂书目序》中称“此本宋自徐铉奇省集以下,凡一百九十六家,元自元好问遗山集之下,凡一百三十九家,较王文简所见又多四十家。”朱彝尊《竹垞诗话》称曹溶“博征文献,集三百年名公卿手书墨迹,装璜成册,多至七百家。”其藏书之盛,足可抗衡宁波范氏天一阁。曹溶手订的《流通古书约》定各藏家有无 相易之法,为中国藏书史上重要文献。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15:39
朱彝尊,字锡鬯,号竹垞。其曾祖朱国祚在明代官至大学士,家藏书颇富;惜于清初毁于兵祸。朱彝尊的藏书活动始自青年时代,在四方游学及后担任京官时注意聚书。后又因偷抄史馆藏书被贬官,时人誊之“美贬”。当乞假还归嘉兴时,藏书已有三万余卷,又陆续添购四万余卷,藏书总数达八万卷。在嘉兴王店构筑“潜采堂”“曝书亭”将藏书分经、艺、史、志、子、集、类、说八门妥加收藏。朱彝尊对书籍十分钟爱,在藏书中镌白文十二字“购此书,颇不易,愿子孙,勿轻弃。”但到其孙朱稻孙时因家贫不能支,藏书逐渐散佚。
   沈嗣选,字仁奉,号果庵。其一生正值明清交替之际,兵燹之余,破产聚书,诚为难得。其藏书楼取名“法宋楼”。
   查慎行,字悔余,别署初白,家有“得树楼”藏书甚丰。”
   在此期间,桐乡汪氏,海盐张氏不但藏书丰富,而且累世不绝,为嘉兴地区藏书史上的佳话。
  桐乡汪森,字晋贤,原籍休宁,官户部郎中,藏书甲于渐西,建“裘抒楼”以藏典籍。汪森之兄汪文柏,弟汪文桂皆好书。曾孙孟鋗、仲鈖人籍秀水,时家境中落,但“裘抒楼”万卷藏书仍在,孟鋗兄弟搜讨其间,孟鋗子汪如藻于四库开馆时,献家藏一百三十七种,后人翰林。仲鈖子汪如洋中状元,授修撰。
   海盐张氏涉园藏书,由罗浮先生张惟赤所创。其子张胎亦喜藏书,在涉园中建“研古楼”以藏典籍。张胎有子张芳湄、张芳潢都富藏书。张芳湄之子张载华,字佩兼,藏书万卷,遇有善本,手自抄录,所藏图书有“古盐张氏松下图书”“张氏研古楼藏书”诸印。
   张芳潢之于张柯,字晋樵,亦为知名藏书家。“筠心堂”“清绮斋”等均为张氏涉园藏书楼。张氏藏书绵延二百多年,直至清末张元济时,涉园藏书仍声名远馨。其藏书后归上海商务印书馆涵芬楼,抗战中被毁。
   海宁陈邦彦有藏书楼“春晖堂”,许焞藏书处称“学稼轩”,平湖陆陇其藏书楼号“三鱼堂”,桐乡金檀有藏书楼称“文瑞楼”。
   清乾嘉时期,嘉兴地区的藏书家以海宁为最盛,这一时期的主要藏书家有嘉兴钱泰吉,海宁马思赞、吴 骞、陈鱣,桐乡陆费墀,平湖钱天树等。
   钱泰吉,字辅宜、自号警石,校勘名家。钱家具藏书传统,钱氏“耆英堂”曾藏书数万卷。钱泰吉在任海宁州训导时,将先世遗书万余卷尽携于海宁学舍中,每遇善本,非力所不能得,必购藏,学舍中一堂二屋尽为藏书。著有《曝书杂记》等。
   马思赞,字仲安,号南楼;工诗善书,有藏书楼号“道古楼”“红药山房”,藏书中多宋元刊本及其它罕见之书,有《道古楼书目》一卷,《道古楼历代书画目录》六册,及后书散,为吴 骞所得。
  吴 骞,字槎客,号兔床,祖籍休宁。当时海宁“道古楼”与“得树楼”藏书散出,吴 骞惧收之,并与苏州、杭州诸藏书家互相钞校。每遇善本,虽倾囊亦不惜,藏书不下五万卷,筑“拜经楼”藏之。当时苏州黄丕烈藏书以“百宋一廛”称名于世,而浙江则有吴 骞以“千元十架”相抗衡。 骞子吴寿阳及孙吴之淳亦好书,能守祖业,故吴氏拜经楼藏书历时较久。吴 骞侄吴醒园、吴昂驹、吴春熙亦为藏书家。
  陈鱣,字仲鱼,号简庄,是与吴骞同时的海宁大藏书家。陈鱣藏书处位于硖石紫微山麓之果园,名为“向山阁”,藏书十万卷以上,且多宋元刊本与清代已
   罕见之本。陈鱣将自己喜爱之书,铃以印章“得此书,费辛苦,后之人,其鉴我”。但陈鱣死后,其书散逸,大半归同邑马灜,马灜藏书处称“吟香仙馆”。
   陆费墀,字丹奴,官至翰林院编修,后任《四库全书》总校官达十七年之久,他自己也将藏书进呈四库,被著录七部,存目二部。
   钱天树,字仲嘉,号梦庐,收藏书画多至数万卷,几与《曝书亭》《天籁阁》相埒。
  清后期,嘉兴地区的藏书家以海宁诸将最为著名,其余有海宁朱昌燕、杨文荪、海盐马玉堂,平湖朱壬林、葛金娘,嘉兴沈曾祖、金蓉镜等。
   海宁蒋氏藏书家中以蒋光煦,蒋光焴收藏最富。
   蒋光煦,字日甫,号生沐,自号放庵居士,藏书土余万卷,藏书楼名“别下斋”。俞樾称蒋光煦藏书甲浙江,藏书中多宋元刊本及旧钞本。蒋光煦还是一位著名出版家,所刻印的诸多书籍中以别下斋丛书最著名。蒋氏“别下斋”藏书于太平天国战争中被毁。
   蒋光焴,字寅防,号吟肪,蒋光煦从弟,藏书十余万卷。海宁硖石的藏书楼称“衍芬草堂”,专藏宋元旧椠,在硖石蒋氏宗祠后另有藏书处三楹,藏明清两代古籍。后因避兵乱移书海盐南北湖建“西涧草堂”为藏书处。咸丰年间,太平天国进入浙江,蒋光焴为保存藏书携带善本四处奔避,终使图书得以保全。解放初,蒋氏后人将藏书悉数赠送国家,现分别藏于北京、上海、浙江三大图书馆。
   朱昌燕,字芩年,富藏书,所藏书籍多关掌故,有书目一卷。
   杨文荪,字秀实,号芸士,好藏图籍,最喜说文图书,藏书楼称“稽瑞楼”。
   马玉堂,字笏斋,有“汉唐斋”藏书,喜蒐购善本,庋藏秘籍甚丰。著有《论书目绝句》等,其书后多为陆氏皕宋楼,丁氏善本书室所收。
   朱壬林,原名朱霞,字礼卿,号小云。平生喜藏书而又择选较精。积书至五楹,著录皆谨严有法,有《小万卷楼书目》三册。
   沈曾植,字子培,号寐叟,有《海日楼》藏书并享盛名,其所藏书中有一部分由于沈慈护、媳劳善文献给嘉兴图书馆。
   金蓉镜,字闇伯,号甸丞,晚号香严居士。藏书数万卷,贮于南湖之畔高士祠中,生前遗嘱将台部藏书捐嘉兴图书馆,死后其子孙辈售出部分,所余图书约万册,归嘉兴图书馆。
  葛金娘,字景亮,号毓山,藏书楼称“守先阁”葛氏先人亦富藏书,几代累积“守先阁”藏书多至三十万卷,历时百年不衰,但在抗战初毁于日军兵火。
   民国时期,嘉兴藏书世家大多衰落,主要私家藏书多为清末所遗,如张元济、沈曾植、金蓉镜,平湖“守先阁”。新起的藏书家有海宁王国维、张宗样、海盐朱希祖,嘉善张凤,平湖胡宛春、陆清澄,嘉兴沈访磻、祝廷锡等,但藏书规模较前为小。嘉兴的私家藏书最终或散佚、或归之于新起的公共图书馆。
   嘉兴地区的私家藏书楼分布在广阔的城镇乡村,先后绵延数百年,对文化的保存与传播产生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同时促进了嘉兴地区的学术研究与文化繁荣,培养哺育三代又一代的英才。嘉兴历代以来,文学艺术繁荣发达,学术著作宏富绵延,据旧地方志的不完全著录,至清末,嘉兴地区有作者4193人,著书8917部。在清乾隆以前:嘉兴府辖境(现嘉兴、、平湖、海盐、桐乡、嘉善)已有诗人与诗歌作者3000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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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明清两代共有巍科(状元、榜眼;探花、传胪)人物27人,考中进土730余人;近年据专家依可靠资料和严格标准,对全国400余个城市统计分析,自古至今,这些城市中产生国家练杰出专家学者在十名以上的有39个城市,共957人。嘉兴地区共有39名,占4.7%,在400余个城市中列第九位。嘉兴地区文化昌盛;人才辈出,应该说与嘉兴地区兴盛的私家藏书有着密切的联系。
   私家藏书楼的发展对嘉兴近代公共图书馆的兴起也产生了积极的作用。早在1904年,嘉兴地区就出现了我国最早的近代公共图书馆“嘉郡图书馆”、“海宁州图书馆”。这两个图书馆都是地方藏书家捐书集款开办起来的。嘉兴能成为我国近代公共图书馆的发样地之一;这也与当地兴盛的私家藏书有着直接的关系。
  好古堂是明末浙江一所著名的藏书楼。其主人是胡震亨。
    胡震亨,字孝辕,号遯叟,又号赤诚山人。浙江海盐人。生于明隆庆三年(1569),卒于清顺治二年(1645)。
    万历二十五年(1597),胡震亨中了举人,历任固城教谕、合肥知县、德州知州等。胡氏一生爱读书,不喜俗务。据记载,德州州吏持牍来迎时,他在牍尾写了一首诗,有“自爱小窗吟好句,不随五马渡江来”之句,表示不愿做官,要以著书自娱。因此未赴德州知州之任。以后他又因人举荐任定州知州,并短期任兵部职方员外郎之职。他在任地方官期间,颇有政绩。
    胡震亨家里原有好古堂藏书楼,是他父亲胡彭述留下的。经过他继续收藏,藏书达万卷以上,而且多秘册异书。他的朋友姚士粦和舅父刘世教也是藏书家。姚士粦搜罗秦汉以来遗文甚多,曾助冯梦祯校刊南北诸史。胡震亨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见识自然很广。近代著名出版家张三洛先生曾称他是“吾邑第一读书种子”。他本人也在《读书杂录》中说过:“余自幼好读书,老而念岁月无几,嗜读尤勤。每披卷,惟恐客至,妨吾事也。”
     胡震亨是位藏书家又是位学者,他的著作有:《靖康资鉴录》、《读书杂录》、《秘册汇函》、《续文选》、《唐音统签》、《统考纂》、《李诗通》、《杜诗通》及《赤城山人稿》等。其中《秘册汇函》和《唐音统签》是两部巨著。《秘册汇函》是一部类书,是和江苏著名藏书家汲古阁主人毛晋共同校刊的。后来毛晋刻的《津逮秘书》,即取《秘册汇函》的残版增订而成的。毛晋的汲古阁以刻书著称天下,多得胡震亨的帮助。《海盐县志》说:“凡海虞毛氏书,多震亨所编定也。”《津逮秘书》、《宋六十名家词》等汲古阁刊印的大部头著作,都有胡震亨的题跋,就足以证明。作为藏书家的胡震亨还收藏有大批唐人诗集。作为学者,他又毕生治唐诗,人们认为他对唐诗的研究成就远远超过杨慎、王世贞和胡应麟。他编撰的《唐音统签》1033卷,是一部汇集唐诗和唐诗诗话的书。清代康熙年间的《全唐诗》,是迄今为止收唐诗最全的本子,共收诗近五万首。但《全唐诗》之得以成集,首先应归功于胡震亨的《唐音统签》。这一点《四库全书总目》中说得十分明白“诗莫备于唐。然自北宋以来,但有选录之总集,而无辑一代之诗共为一集者。明海盐胡震亨《唐音统签》姑搜罗成帙,粗见规模。……是编禀承圣训,以震亨书为稿本……”由此可见,没有胡震亨的底本,我们今天就见不到巨著《全唐诗》。
    胡震亨又是一位著名的刻书家。他刊刻的图书有《秘册汇函》22种141卷、《道德指归图》、《幽兰居士东京梦华录》等
  泽存楼,是清代书画家计光炘的藏书楼。计光炘父亲计慕云生前好藏书,去世后其藏书由计光炘继承,以泽存楼命名,有永保先人手泽之意。二田斋是计光炘的藏画室,二田指明代画家沈周(号石田)、清代画家恽寿平(号南田)。计光炘十分欣赏二人的画风和人品,收藏二人真迹较多,故以“二田”自号,并以之命名藏画室。据称二田斋室内墙上悬挂着二田的画像,四周贮满了名人的书画真迹,以至人坐处宽仅容膝。
    计光炘,字曦伯,号二田。浙江嘉兴人。生于嘉庆八年(1803),卒于咸丰十年(1860)。父亲早逝,由母亲沈氏抚养成人。计光炘性格高洁,厌恶科举为官,一生在家中读书作画,侍奉母亲。计光炘对母亲十分孝顺,为了讨母亲欢心、常陪母亲玩牌,以至捉迷藏取乐。
   计光炘自幼酷爱读书,亦好收藏。泽存楼虽有父亲遗留下的藏书若干部,但仍节衣缩食,从书商手中购买善本书画,还经常至桐乡藏书名家鲍廷博处借书抄录,以省书资。但如听说有自己渴求的秘笈精本,便不惜巨资,辗转购求。平日里则深居简出,闭门读书,不闻外事。道光十四年(1834)时,已聚书6000余种62000余卷,内多宋元精品。咸丰十年(1860)去世,死后不到三月,太平军攻占嘉兴,房舍书籍俱焚于战火之中。
   计光炘是清代晚期知名书画家,工山水花卉,作品清逸洒落、不拘一格。其叔父计楠以专画红梅著名,时称计红梅。计光炘身为画家嗜书更嗜画,藏品中以二田即沈周、恽寿平二人真迹为冠。曾著有《二田斋读画绝句》一书,就所藏当代未见史传的名家画秩及朋友遗墨逐一题诗一首。共计有130余家。大都是乾隆至道光年间著名书画家,如张庚、王宸、罗聘、奚冈、翟大坤、潘恭寿、陆鼎、翁广平等。其他所藏见于史传的及在世的均未收录,可见二田斋藏画相当丰富。
   史称计光炘诗画双绝,为人风雅和善。读书之暇,和朋友结社燕游,吟诗作画,名冠一时。所著有《二田斋笔记》、《守甓斋诗集文集》、《苕雪居吟稿》、《二田斋读画绝句》、《史论》等。现只有《守甓斋诗集》、《二田斋读画绝句》二种得以传世,其他全部散佚。
   计光炘平生尚致力于收集同里前辈撰述,为之编印文集。其族祖计东曾有诗文全集,清初时刻印行世,但道光年间已散佚失传,计光炘遍访旧家,搜罗断简残编,积数十年得诗文杂著十余卷,重编付梓,一时为人称道。
    计光炘的藏印有:“计光炘”、“曦伯所藏”、“计氏曦伯”、“光炘私印”、“古射襄城计光炘曦伯之章”。
  衍芬草堂与西涧草堂均是蒋光焴的藏书楼。衍芬草堂遗址在浙江省海宁市硖石镇通津桥畔东河街(旧名南大街),约始建于乾隆末叶,为苏南厅堂式,后临河,皆建有暖桥。衍芬草堂建筑原为典当基、高垣铁门,甚为坚固。衍芬草堂门首有门联“九侯望族,万卷藏书”,入大门左转、有大厅三间,中有高心夔楷书“宝彝堂” 匾额。后进为楼厅,厅分三间,中置槅扇,厅中悬有“衍芬草堂”隶书匾额,为李超孙所书。楼上收宋元旧椠,衍芬草堂后进为“颐志居”。庭间有梓树一株,数百年物也。再进为“北苑夏山楼”,旧藏董源《夏山图》于此。北首最前为“五砚斋”,张廷济书额,以藏宋代梵隆写经砚,明陈老莲(洪绶)画梅砚等五砚而得名。“五砚斋”后进为“思不群斋”,匾额为钱尔琳(钱泰吉的受业师)所书,是当年蒋家迎客花厅。“思不群斋”楼上为藏书之所,专藏明刊本、抄本及诸善本。后进为“双峰石室’,匾额为蒋光焴手书(篆书)。蒋光焴在硖石弄西街的蒋氏宗祠后尚有藏书楼三楹,贮藏明清二代古籍。
   西涧草堂藏书楼在海盐县澉浦镇,西临北湖,左傍西涧,原为海宁蒋氏墓庐,是一座五楼五底的江南民居建筑,建于清道光年间,正门首有“海昌蒋氏丙舍’,石额和石刻楹联“万苍山接北湖北,亦秀峰临西涧西”。西涧草堂原藏蒋光焴先人遗书,咸丰年间,衍芬草堂全部藏书曾一度藏此。
   衍芬草堂藏书楼主人蒋光焴,字寅昉,号吟舫,一号敬斋,生于道光五年(1825),卒于光绪二十一年 (1895)。是别下斋主人蒋光煦的从弟。海宁蒋氏原是海盐吴叙桥蒋家村人,于乾隆中叶迁居海宁硖石镇聚族而居。其祖蒋云风迁硖石后有子4人,蒋光煦是二房之后,蒋光焴为四房之后,4岁时丧父,是节母徐安人和生母曹氏共同抚养长大,蒋光焴藏书始自其祖父蒋开基(淳村)、嗣父蒋星纬(潞华)、父蒋星华(霁峰),至蒋光焴更广为收购,发扬光大,每遇善本及世所罕见之本,便不惜重金购买或求抄得之。当其藏书盛时,著名版本目录学家钱泰吉、邵懿辰、高均儒及著名画家费丹旭、翁雒,金石学家张廷济,客居别下斋,亦常过往欢叙。他的藏书,都钤有“盐官蒋氏衍芬草堂三世”藏书印。蒋氏祖上以典当业起家,家境宽裕,为藏书创造了有利的物质条件。藏书达数十万卷,其中孤本及稀见者不在少数。
    衍芬草堂藏书移贮西涧草堂时,海盐朱嘉玉(子信)曾编《西涧草堂书目》抄本一册,载录其藏书共l605部、24813册。其中善本书有宋刊本25部、238册,元刊本27部、482册,明刊本26部、1213册,手稿及抄校本146部、955册,藏于海宁县图书馆。之后,蒋光焴次孙蒋钦顼又编《盐官蒋氏衍芬草堂藏书目》3册,后钦顼的从弟述彭(铿又),又为补辑成帙。书目对各书的版本、卷(册)数、每页的行款字数以及藏书家的印记,名流的题跋,记载极为详尽。惜此目在“文化大革命”中散失。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17:39
蒋光焴不仅是位著名的藏书家,同时还是一位出版家,所刻有《诗集传音释》、《孟子要略》、《段氏说文解字注》、《葬书五种》、《洄溪医案》、《徐批外科正宗》、《嘉兴钱仪吉记事续稿》、《元和陈克家蓬莱阁诗录》、《梅巢杂诗》等。其中《诗集传音释》被认为是明代以来最善之本,蒋光焴在中国出版史上亦是有一定地位的。蒋光焴还著有《诗小说》一卷,《敬斋杂著》,内容有诗,有序跋、小记等,还为其节母徐夫人辑有《节孝录》。
   衍芬草堂藏书楼历尽沧桑,但至今尚大体保存完好。50年代,海宁市搞排涝工程,将衍芬草堂最前面的两座厅堂即宝彝堂及五砚斋拆除了。目前尚存衍芬草堂藏书楼及颐志居、北苑夏山楼、思不群斋、双峰石室等五座厅堂。西涧草堂年久失修,1984年海盐县人民政府拨专款,按原貌修葺一新。著名学者俞平伯补书“西涧草堂”匾额;上海图书馆馆长顾廷龙题“亦秀阁”楼额;著名古建筑、园林专家陈从周也为西涧草堂题字。衍芬草堂与西涧草堂分别于1984年和1986年被列为市、县级文保单位。
   两座藏书楼内的藏书,虽历经辛亥革命、抗日战争等多次战火,蒋氏后人抱残守缺,终能珍护勿失。新中国成立后,蒋氏后裔蒋鹏骞慨然将父辈旧藏图书悉数捐献与浙江省文物管理委员会。现分别贮存于北京图书馆、上海图书馆和浙江图书馆。
   蒋光焴一生致力于藏书事业,著名学者俞樾有挽联云:“万卷抱丛残,当时三阁求书,曾问劫灰搜坠简;卅年磋契阔,他日一碑表墓,自惭先友列微名。”这对蒋光焴一生藏书事业的真实写照
  朱希祖,宁逷先。浙江海盐人。生于光绪四年(1878),卒于1944年。父名朱檠,是一名秀才。朱希祖少年时,跟随父亲读书,有志于经史之学的研究。光绪三十二年(1906)留学日本,就读于早稻田大学史地系,并在日本拜章炳麟为师学习音韵学,宣统元年(1909)毕业回国。1911年在武昌起义后被推举为海盐知县,1913年受聘于北京大学,担任教授,同时又兼清史馆编修。1916年袁世凯称帝,清史馆总纂赵尔巽为其附庸,朱希祖羞与为伍,毅然辞去了编修的职务。此后,他还担任了清华、辅仁大学的史学和文学教授。日本入侵后,东三省沦陷,朱希祖开始研究编纂南明史,以激励国人抗战。此时广东中山大学聘请他主持文史研究所,而广东正是历史上南明抗清的基地,朱希祖欣然前往。在广东,他收集了大量两广方志和史籍,每日抄记考订,从不间断。1934年朱希祖又至南京中央大学任史学系系主任。南京沦陷后,随校迁往重庆,1940年任国史馆筹备委员会总干事,1944年病逝。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18:53
朱希祖在当时学界可以称得上是一位藏书大家。他的藏书绝大部分是通过书商购买的。据称朱希祖购书出手之豪,无人能比。他曾经挟带巨额现钞,周游各家书店,大批采购,毫不吝惜金钱。还经常预付现金给代理书商,这些书商一旦弄到好书,便首先送至朱希祖处。1933年,朱希祖在广东中山大学,北京的书贾得到一部《明末忠烈纪事》,立即邮寄给他。后来,朱希祖为这部书作跋,称“以重价购之”,可见当时出钱不菲。这样一来,许多私人藏书家,乃至大图书馆都无法与之竞争。
   朱希祖不仅为自己购置大量书籍,还为所在大学选购藏书。他任北大教授时,曾在友人处看见一部《皇明经世文编》。此书共有500多卷,是一部宏篇巨著,由于编者为明末抗清名士陈子龙,清帝将这部书列为禁书,故流传极少,近代各家藏书目录中均未收入,几近失传。这部书不仅对于收藏,而且对于明代历史、文学的研究都极有价值。朱希祖将这部书推荐给北大,是难能可贵的。此外,他还为北大购得清内府大库档案,并加以科学的整理归类,对清代史学研究提供了方便。
    朱希祖藏书据《郦亭藏书目录》统计,约有4000余种,分经史子集和海盐地方史志五个部分。由于本身是历史学家,且特别注重南明史的研究,故史部书籍最多,约占全部藏书的一半,约2000余种,其中南明史书籍多至500余种,占四分之一。朱希祖藏书并不特别注重版本,他更注重的是内容。只要有他所需要的史料,不论是宋刻本,还是普通的抄本、石印本,他都一概照单全收。
   朱希祖1944年逝世后,藏书归于其子朱楔。解放后,朱楔将南明史部分的书籍及一些宋刻本卖给了北京图书馆,其他大部分则捐给了南京图书馆。
    朱希祖的藏书印有两枚,一为“郦亭”,一为“朱希祖”。
    朱希祖为—代著名学者,平生著述极丰,其中目录学有《郦亭藏书目录》、《郦亭藏书题跋记》、《中兴馆阁书目·续目》(辑佚)、《新梁书艺文志》、《明季史籍题跋》等。
  淡泉书屋、独寤园均为明代浙江海盐人郑晓的藏书楼。
   郑晓,字室甫,号淡泉。生于弘治十二年(1499),卒于嘉靖四十五年(1566)。嘉靖二年(1523)进士。授职方主事,历吏部考功郎中。忤严嵩,谪为和州同知,历南京太常卿,刑部右侍郎。旋改兵部,兼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因抗倭有功。召为吏部左侍郎,迁南京吏部尚书,寻拜刑部尚书。又为严嵩所恶,落职归。隆庆初赠太子太保,卒谥端肃。
   郑晓博览群籍,谙熟典故,性喜收藏,故淡泉书屋、独寤园之内。所藏图籍颇为丰富。已知美国国会图书馆现藏明司礼监刻本《新编古今事文类聚》130册,卷内有“淡泉”等藏书印。可知原为郑晓所藏之物。另北京图书馆所藏《西域行程记》、《北虏事迹》、《西番事迹》之书,都是郑晓“独寤园”抄本,这些抄本下书口亦刻有“淡泉书屋”四字。由此可知,郑晓所藏书中,自抄本占有一定的比重。
   郑晓博学多才,勤于著述。所撰有《禹贡图说》、《吾学编》、《古言》、《今言》、《端简郑公文集》、《九边图志》等,并曾校定《皇明名臣言行录后集》,参订贺钦所撰《医闾先生集》等。郑晓的著作大都传世,据王重民《中国善本书提要》,许多原刻本均流散到美国国会图书馆收藏。
   郑晓的藏书印有“浙西郑晓图书印”、“淡泉”、“大司寇章。”
   郑晓之子郑履准,字叔平,有藏书楼曰凝云楼。因子承父志,故郑氏许多藏书中,先后钤有淡泉及凝云楼的藏书印记
  在嘉兴南湖之滨有一座废弃的园林名叫倦圃,据说是岳飞之孙岳坷的金陀坊旧地。清初的曹溶对它重加修治,因岳珂号为倦翁,因名之为倦圃,并建藏书楼 静惕堂于其中。
   曹溶、字洁躬,又字秋岳,号倦圃。秀水人。生于明万历四十一年(1613),卒于康熙二十四年(1685)。明崇祯十年(1637)中进士,官至御史。入清后仍服原官;后任顺天学政。因所举充贡监生有的曾于明末袭世职及中武举,属失察而被降级调用,不久又以选拔贡生超额被革职回籍。顺治十年(1653)起复原官,后又以“才优经济者改外用”,被授广东布政使。 康熙三年(1664),他在山西阳和道任上,奉山西巡抚白如梅之命,庆贺万寿节至京,具屯田、沿边设墩军之策陈上,为康熙所赏识。不久回归故里,以著述和藏书为乐。
   曹溶好收宋元人文集。他认为古人之诗文集甚多,然而原本首尾完善而流行后世的,亦不过十之二三。特别是宋元人集至清初已佚亡颇多,若不加搜罗。将随时间而灭没,这是十分可惜的事。王士祯在《池北偶谈》中记载,他曾见曹溶的《静惕堂书目》,其中宋人文集有180家之多、元人文集有115家之多。现存的《观古堂书目丛刻》中的《静惕堂书目》、宋人文集有196家,元人文集有139家。这多出的40家,当是他在其后陆续抄购入藏的。据近人叶德辉统计,后来修《四库全书》时,此目所载宋元文集十分之九被收录了进去,因此称其为“两朝文人精爽之所凭依”(叶德辉《静惕堂书目序》)。   曹溶藏书印有:“曹溶私印”、“檇李曹氏藏书印”、“檇李曹氏收藏图书记”、“两河使者”、“鉏菜翁”等。
    曹溶与著名藏书家钱谦益交谊甚深,他目睹绛云楼为火所焚,许多珍籍不复见于人世。而这些著作的失传,很大的—个原因还在于钱氏平日“好自矜啬,傲他氏以所不及,片楮不肯借出”(曹溶《绛云楼书目题辞》),因此,他大力提倡藏书家之间互通有无,互为借抄。他不但与一些志同道合的藏书家订立了抄书之约,而且还写了《流通古书约》一文,在文中他认为“古人竭一生心力,辛苦成书”,大不易事。而历经千百岁、经过无数次天灾人祸得以保存下来,“可称至幸”,若不将其广为流传,反而秘不示人,一旦不慎,遂使此著作“形踪永绝”,“自非与古人深仇重怨,不应若尔”。接着,他根据自己的经验总结出—个较好的互相抄借的方法,并号召财力宽裕者将未经刊布之书寿之枣梨,以广其传。这篇文章是中国藏书史上的重要文献,对此后藏书楼的发展作用重大。
    曹溶除了编写《静惕堂书目》及《流通古书约》外,尚有《刘豫事迹》、《崇帧五十宰相传》、《金石表》、《倦圃莳植记》、《粤游草》、《静惕堂诗集》等著作
  得树楼位于浙江海宁,其主人查慎行,原名嗣琏,字夏重,后更今名,字悔余,号初白,又号查田。海宁人。生于顺治七年(1650),卒于雍正五年(1727)。少受学于黄宗羲,熟于经学,长于诗文。康熙中以举人特赐进土,直南书房,选庶吉士,官编修,充武英殿校勘官。因弟嗣庭案牵连,全家被逮。雍正特放归。因更名,寄情山水,喜蓄典籍,家有“得树楼”,藏书甚富。又有“敬业堂”亦为藏书读书之所。著有《得树楼杂抄》、《苏诗补注》、《敬业堂诗集》、《人海记》、《黔中风土记》、《经史正伪》、 《周易玩辞集解》。藏印有:“悔余”、“查夏重”、“得树楼”、 “查田查慎行”、“查氏初白”、“希古”、“得树楼藏书”、“南书房史官”、“海宁查慎行字夏重又字悔余”等。
  花影庵位于天津西郊水西庄中,其主人查为仁,一名成苏,字心谷,号莲坡,又号莲坡居士。宛平(今北京丰台)人。查氏原为浙江海宁世族,后徙居江西临川,明代中叶又迁居顺天宛平,至为仁之父查日乾时,已历四世。查日乾,字天行,一字惕人。幼年丧父,家道中落,随母寄居江南。既长,又奉母来家天津。日乾居津后,先附于张霖门下,为其盐伙,后自办引地。他长于持筹,业盐致富,家遂中兴,蔚然成为津门豪富。生平喜交游,尝购城西郭地百亩,大起园林,名曰水西庄,款接南北往来之士,名著津门,风雅绵历数十年之久。日乾有子三人,皆有名于津门文坛。为仁生于康熙三十二年(1693),卒于乾隆十四年(1749)。天资清粹,性嗜读书,早年读书水西庄,承其家学,才名藉藉。但仕途坎坷,不仅终身未得仕进,反以科举得祸,身受其难。康熙五十年(1711),为仁年18岁,举乡试第一,以主试者赵申楼被讦,钩致入罪,系于西寺。为仁愤不能自白,乃于水西庄中葺板屋数间,榜曰“花影庵”。七略四库之书,丛插满架,恣意搜讨,结撰日工,篇章斯富。系八年释后,为仁遂绝志仕进,托意于山水、禅悦、友朋、书卷之间。所居水西庄,贮书万卷,金石鼎彝亦悉充牣其中,偕其两弟为义、为礼以诗文相切磋,款接名流,觞咏唱酬。一时名宿如吴廷华、汪沆、刘文煊、万光泰、厉鹗、杭世骏、朱岷等辈,皆为水西庄上宾。查氏水西庄与扬州马氏小玲珑山馆、杭州赵氏小山堂,并擅一时之胜。查为仁生平著述颇富,撰有《蔗塘未定稿》八卷、《押(木廉)词》一卷、《外集》八卷;《昨非斋草》(又名《怅然吟》)一卷;辑有《赏菊倡和诗》一卷、《花影庵杂记》二卷、《拟乐府补题》一卷;又尝与厉鹗撰《绝妙好词笺》七卷。为仁之孙查诚,字伟中。一字静岩,号海沤,占籍天津,乾隆四十二年(1777)举人,官员外郎。亦雅好藏书,家起小园,垒石莳花,积书万卷,无不披览,有莲坡遗风。但不事生产,家道中落,遗著有《天游阁诗抄》、《天游阁杂著》等。
  陈鱣,字仲鱼,号简庄,又号河庄,别署新坡。生于乾隆十八年(1753),卒于嘉庆二十二年(1817)。浙江海宁人,家住硖川紫微山麓。嘉庆元年(1796),以郡庠生举孝廉方正。嘉庆三年(1798)举人。清中著名藏书家。其藏书楼名向山阁,与黄丕烈士礼居、吴骞拜经楼齐名。
   陈氏精于经学。在学术上,他与一代大师钱大昕、翁方纲、段玉裁等人多有交往,经常在一起质问疑难, 研讨学问。他对于经学、史学研究尤深。著名学者阮元在《定香亭笔谈》中说他“于经史百家靡不综览”,“浙西诸生中经学最深者也”。大藏书家吴骞的侄子吴衡照赞扬他:“博闻强记。手不释卷,尤深于许郑之学,同时推为汉学领袖。”(《海昌诗淑》)陈鱣还善长校勘、考证,于经学书籍的校勘、考订,成就尤著。他常与黄丕烈“互携宋钞元刻,往复易校,疏其异同,精审确凿,其功与考定石经无以异”(管庭芬《经籍跋文书后》)。著有《经籍跋文》、《简庄缀文》、《简庄文钞》、《简庄文钞续编》及《简庄诗钞》等。
   陈鱣嗜书既笃。为收藏图书、校勘图书,他整整奋斗了一生,计收书十余万卷,晚年建造了向山阁以储之。在收藏图书、校书治学方面,他与当时的藏书大家黄丕烈、吴骞等人结交甚密,经常往来,每得善本必互相传看,相互探讨书中问题、陈鱣与黄、吴之间有关收书的遗闻佚事,甚是感人。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19:12
吴县有位著名书商陶正祥。家有书室五柳居,过手珍奇异本甚多。嘉庆十一年(1806),其子将其得到的一本《影宋本周易集解》拿给陈鱣看,并要高价出售。此书是毛扆汲古阁最珍贵藏本,《汲古阁秘本书目》有著录。陈鱣正准备从陶氏手上购买此书时,黄丕烈也得知了此书消息,急忙派人到五柳居去购买,但陈鱣与陶氏商购在先,且不肯将书让于黄氏,为此,黄丕烈急得卧病数日。陈鱣为照顾朋友之谊,不得不让步。黄丕烈买到此书之后,病也就好了。他特意制作了一楠木箱子来盛放这部书,到年底祭书时,把此书置于首位。等到黄氏晚年贫困之时,陈鱣又以30金的高价向其议购此书,并最终将这部《影宋本周易集解》购归其向山阁收藏。
   为了方便外出访购图书,陈鱣专门备有一条小船,并为小船起名叫“津逮舫”,还在船舱门上题有“津逮 舫”三个字。他同黄丕烈、吴骞三人经常一起乘坐津逮舫外出访书和读书论学。黄丕烈第一次乘此船与陈鱣外出时,他带去的是其士礼居收藏的珍本《吴志》,准备与陈氏讨论此书。当他走上船去,迎面见到舱门上题有 “津逮舫”的船名时,高兴得禁不住笑起来,说道:“君好书,故所乘舟以是名之。今遇借此访书,则若豫知有是事也。”(黄丕烈《士礼居藏书题跋记》)意思是说,你嗜好买书,所以把船叫这样一个名字,也就像你预先知道我今天要借此船访书而把船起了此名一样。说罢,二人相视会心地朗声大笑起来。其爱书之心真可谓心心相通。陈氏还同吴骞在津逮肪上一起研讨过善本《钱塘遗事》等宝典。他曾记述道:“《钱塘遗事》,宋遗民刘一清撰,十卷,世无刻本。是书从文渊阁抄出,犹是足本。吴骞出旧钞本见示,曾经吴中吴伊仲手校者,颇为精详。遂借至津逮舫中勘正,并录明经(吴骞)跋语。时方秋半,爽气迎人,适偕明经游杭,连舟共泊,对酌论文连日。登山临水,闹市访旧,殊多乐事。一夕称步玩月,坐横河桥,共读《钱塘遗事》,娓娓忘倦。明经复诵岳翁《玉楮集》诗数首,不禁感慨系之。”(陈鱣《简庄文钞续编·钱塘遗事跋》)他们在津逮舫上勘正善本,探讨学问,赏山水,赋诗词,图书为之带来的是忘我的情致。
   嘉庆十四年(1809),陈鱣从吴中一书商那里买到了一部《淳祐临安志》6卷,此书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及《宋史·艺文志》等宋元人书目均见著录,非常宝贵。此前,宋人所撰另两种临安志,即《咸淳临安志》91卷及《乾道临安志》3卷,均为陈鱣向山阁所收,其中《乾道志》是卢文弨转录自吴氏,卢氏书散后为陈氏向山阁收藏。直到嘉庆十四年,陈氏才又得到《淳祐志》6卷、真是喜从天降。吴骞拜经楼号称“临安志百卷人家”,其中《淳祐志》6卷就是抄录自陈氏向山阁的。黄丕烈士礼居所藏此书,也系录自陈氏这一藏本。  
    陈鱣获得《淳祐临安志》6卷秘籍,高兴异常,诗兴大发:
   输钱吴市得书夸,道是西施入馆娃。
   宋室江山存梗概,乡邦风物见繁华。
   关心志乘亡全帙, 屈指收藏又一家。
   况有会稽泰兴本,赏奇差足慰生涯!
   吴骞从陈氏向山阁抄得此书,高兴得为书室命名“临安志百卷人家”。他读陈氏此诗,兴致更高,于是和诗一首,诗曰:
   凤舞龙飞讵足夸,钱塘遗事失宫娃。
   天教南渡支残局,人想东京续梦华。
   朱鸟歌成空有泪,冬青种后已无家。
   与君鼎足藏三志,天水犹悬碧海涯。
   三家“鼎足藏三志”,陈、吴有诗,黄氏岂能无?于是黄丕烈也作诗附和:
   甄别奇书却自夸。秦娥未许混吴娃。
   阙疑向已无年号,微显今还识物华。
   半壁河山留六卷,累朝兴废得三家。
   东南进取忘前鉴,空使宗臣泣海涯。
   陈鱣、吴骞和黄丕烈,为得一部秘典,吟之、歌之、舞之、蹈之,到了忘我的地步,感人至深。
   陈氏向山阁藏书的特色,是多宋元刊本及罕见之本。仅从其《经籍跋文》记载来看,光是经部书中,向山阁就藏有宋元刊本及罕见秘本近20种,如:宋刻大字本《周易注疏》13卷,影钞宋嘉定本《李氏周易集解》10卷,宋咸淳吴革本《周礼注》12卷,宋婺州刻巾箱本《尚书孔传》12卷,宋淳熙刻本《礼记注》20卷,宋刻本《礼记注疏》70卷,宋刻小字本《周礼注》12卷,元刻元印大字本《毛诗注疏》20卷,元建安郑明德刻本《陈氏礼记集说》16卷,明繙宋本《仪礼郑注》17卷,明繙宋相台岳氏本《春秋经传集解》30卷,影宋钞单行疏本《榖梁传》12卷,影北宋蜀大字本抄本《论语音义》1卷。等等。另据其《简庄文钞续编》载,向山阁藏宋本、明初本及旧钞本等善本有几十种之多;《简庄缀文》卷三载其所藏宋、元刊本及影宋钞本、旧钞本有十多种,等等。由此可见,陈氏向山阁所藏精善,真可与黄丕五烈士礼居、百宋一廛及吴骞拜经楼、千元十驾媲美。
   陈鱣的校勘成就集中于对经书的校雠,而其对经书校勘的成果则主要汇集于其《经籍跋文》一书之中。这是一部颇具学术价值的题跋之作。吴骞80岁时,也就是在他去世的那一年为陈氏此书写了序言。他说:“余与简庄孝廉少日皆酷嗜书籍,购置不遗余力。凡经、史、子、集,得善本辄互相传观,或手自校勘相质,盖数十年如一日。”又说:“简庄精敏果锐,强于记诵,而能专意于经学,又克广揽穷搜。今观所撰诸经跋文,钩沉索引,凡古本为后人窜乱芟并者,莫不审究其原来次第。而字之更改淆混者,一一校正,令人得见本来面目。”(吴骞《经籍跋文序》)因为陈氏精于经学,所以他写的有关经部典籍的题跋均颇有学术见解,且论述精赅。其跋文除对每部书辨讹审伪而外,兼记刊刻岁月、书之款式、得书经过、收藏印记,以及其可贵所在等等,莫不精审确凿,令人如见原书。难怪管庭芬给予了“其功与考定石经无以异”的高度评价。此外、他还有几十篇书跋收集于其《经籍跋文》和《简庄文钞续编》之中。陈氏的这些题跋之作,也是研究向山阁藏书的重要资料。
   除向山阁之外,陈鱣藏书处还有六十四砚斋、士乡堂及孝廉居等。其藏书印中有两种别具一格:一是“得 此书,费辛苦,后之人,其鉴我”;一是刻他自己的图像印于书上。此外,尚有“海宁陈鱣现”朱文长方印、 “仲鱼过目”朱文方印、“仲鱼手校”朱文长方印,以及“陈鱣考藏”、“鱣读”、“简庄艺文”,等等。
    陈氏向山阁藏书在陈鱣死后不久就开始散佚了。《海昌备志》载:“仲鱼既殁,遗书散佚,相国(按:指阮元)为刊《续唐书》于粤东。”据吴骞之侄吴衡照《海昌诗淑》记述,陈鱣死后不几年,其后人不以书为贵,开始卖书,向山阁藏书被苕上一书商廉价买走。衡照尚见书上“题识宛然,图记犹昔,精钞精刻,以其族行”。见到陈鱣为之倾尽一生心血建立的向山阁藏书,于其身后只几年即散去,想起陈氏“得此书,费辛苦,后之人,其鉴我”的印章,怎能不令人神伤?对于向山阁藏书被苕上书商买去一事,管庭芬在《经籍跋文书后》,中也有相同说法:“鱣以嘉庆二十二年下世,手校手著,尽为苕贾所得。”可见,陈鱣死后四五年,向山阁藏书为苕上书商购走,是确实的。那么此后这批宝藏又流往哪里去了呢?据《东湖丛记》记载:“吾乡陈仲鱼征君向山阁藏书,大半归马二槎上舍。”马二槎,名马瀛,字二槎,也为浙江海宁人,家有吟香山馆、汉晋斋书室,系浙江有名藏书家。马氏身后,其收藏的包括向山阁原藏在内的大批珍善典籍尚有百箧,归其孙管理。其孙后流寓山东济南,书始零星散出,有些善本被汪鸣鸾(号柳门)购得。此时已是光绪年间了。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20:15
海日楼是清末学者沈曾植的藏书楼。
   沈曾植,字子培,号乙庵,晚年又号寐叟。浙江嘉兴人。生于道光三十年(1850),卒于民国十一年(1922)。光绪六年(1880),考中进土,任刑部主事、郎中等职,在刑部任职18年。光绪二十四年(1898),因丁忧离职,应湖广总督张之洞之邀,在两湖书院主讲史学。此后又历任安徽提学使、布政使、巡抚等职。宣统二年(1910),因病退休。沈曾植在政治上属于洋务派,推崇“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主张,在安徽任上时,大力兴办实业,开设工厂。他支持康梁变法,但又认为其措施过于激进,结果招致维新派和顽固派的双方排斥,其仕途并不得意。清帝退位后,沈曾植一直以遗民自居。奉宣统年号,张勋复辟时,欣然就任“学部尚书”,失败后,闲居上海。
    沈曾植是清末民初知名学者兼藏书家。他的祖父为清道光朝工部侍郎沈维鐈。据称沈维鐈一生除积书外无他嗜好。斗室之内“排签插架,坐拥百城”,并令人写了一副对联,即当年阮元为苏州藏书大家汪士钟书写的“种树如培佳子弟,拥书权拜小诸侯”,挂于书室之内。沈维鐈还立下规训:子孙不可一日不读书,且读书行善不可偏废。沈曾植是沈维繑长子沈宗涵的第二个儿子。沈曾植出生后不久,祖父即去世,8岁时父亲亦辞世,家境日渐贫困,沈曾植兄弟4人因无力聘请塾师,遂由母亲韩夫人启蒙读书。
    沈曾植藏书是在他30岁考中进士踏上仕途之后。起初由于家境较贫,加之官俸微薄,虽嗜求古书,但常常囊中差涩,丛书巨帙,善本名画,多不敢问津,只是在价格较低廉的书画中披沙拣金。他任京官时,是琉璃厂书肆的常客,书肆中有专卖拓片的澄清阁,经常来光顾的除沈外,还有王廉生、李三老等人。王廉生较富,阁主每得好的拓片,都大致分作两份,价昂者归王廉生,价廉者归沈曾植。久而久之,成为规矩。一日,书肆中传言澄清阁将一宋拓礼器碑贱卖给沈曾植,王廉生便责怪澄清阁阁主,阁主急辩是明拓而非宋拓,王廉生不信,赴沈曾植处索观,果然是明拓,方才罢休。此后数十年,沈曾植一直节衣缩食,购买他所喜爱的图籍书画。1912年沈曾植旅居上海时,从缪荃孙处惜得一部明嘉靖本《山谷集》,喜爱之至,遂以百元买下,但囊中为之一空,生活困顿累日。经过多年的艰辛搜罗,加之鉴别精当,与其他藏书大家相比,虽藏品不能以万计,但精品亦琳琅满目。
   沈曾植的收藏可分为碑帖、书画和书籍三个部分。碑帖的收藏时间较早,在京为官时即有所收获。据《海日楼题跋》所录,宋拓本有20余种,明拓本、名人题跋本也较多。最著名的有宋拓《淳化阁帖》,宋拓王羲之书《乐毅论》、《黄庭经》,王献之书《洛神赋》等,均为传世名帖。《淳化阁帖》是宋太宗淳化年间将秘阁所藏历代法书临摹刻石,然后拓成的法帖,共10卷,多为晋唐名家遗墨。清康熙时,刑部尚书、书画家张照就收藏有宋拓《淳化阁帖》,此帖在清末时被工部尚书吕海寰以600元购藏,时称宋拓第一。沈曾植藏的宋拓本与此帖同石,且拓的时间尚在张照藏本之前,可见沈曾植帖学之精。
    沈曾植对书画的收藏始于光绪末年,其中多明清著名书画家作品,如文徵明、董其昌、唐寅、陈洪绶、刘塘等。1916年,沈曾植67岁,谷雨前一日购得董其昌书诗卷,董其昌作此诗卷时也是67岁,且诗中称“昨日正逢谷雨”。这二人真可谓是隔世之知己。沈曾植对于书画鉴赏较有个性,他十分强调书画家对前代的继承,取其“存古法者”收藏,而对于展示书画家个性的作品,却颇不以为然。
    光绪末年至民国初年是沈曾植购置善本古籍最多的年份。据《海日楼题跋》收录书目,宋刻本4种,元刻本5种,此外明刻本、影宋本、名人题跋本也较多。沈曾植于诗尤其喜爱黄庭坚。晚年客居上海时,数年即收有黄庭坚诗文集9个版本,其中3个是宋刻本,1个元刻本,4个明刻本和1个日本活字印本,均为世间罕传的珍本,其中一些是清代翻刻的祖本,学术价值很高。沈曾植晚年官场失意,故转而埋头于故纸堆中,潜心于校勘考证,与当时著名藏书家、校勘学家傅增湘、缪荃孙、张钧衡等过从甚密,每有好书及学术心得,则互相交流。傅增湘有一次在上海书肆中发现一部沈曾植旧藏《后山诗集》,旋即买下送归沈家。此书沈曾植购于光绪七年(1881),后被贼盗去,面对30年前旧物,沈曾植感慨万分。
    沈曾植生前未将自己的全部藏书编写成书目,只是把为善本书、名画、名帖撰写的题跋辑成《海日楼题跋》行世。
    沈曾植在学术方面,研究西北史地,尤以蒙古史、元史成果卓著。著有《蒙古源流笺注》、《元秘史补注》等。在文学方面,沈曾植是同光派的主要诗人,被汪辟疆在《光宣诗坛点将录》中肯定,著有《海日楼诗》、《逊斋诗钞》等。在艺术方面,沈曾植于书法颇有造诣。喜作草书篆书,古奥遒丽,自成风格,时称书中豪杰。
    沈曾植的字号极多,据《清人室名别号索引》统计,有61个之多,其印章也多如牛毛,常用的有:“乙庵”、“寐翁”、“寐叟”、“东轩”等。
    沈曾植属于清末的学者型藏书家,其治学藏书相互辅佐,颇重视书的资料价值,而无意于插架好看。故而虽藏书量不能以万计,宋元本不过数部,但于书籍勘订鉴别却给后人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人生不用觅封侯,但问奇书且校雠。
    却羡溪南吴季子,百城高拥拜经楼。
    这是清代中期著名藏书家陈鱣咏颂其同乡同时大藏书家吴骞拜经楼藏书的一首诗(《河庄诗钞》)。吴季子,即吴骞。其藏书楼名拜经楼,收藏富且精。另有千元十驾书室,专藏宋元旧本。
    吴骞,字槎客,又字葵里,号兔床。浙江海宁人。生于雍正十一年(1733),卒于嘉庆十八年(1813),享年81岁。吴氏先世本是徽州休宁人,至其曾祖父吴万钟始迁居海宁,居于新仓里小桐溪。吴骞一生没做过什么高官,仅得“明经”而已。这主要是他本人的志向不在“觅封侯”,而是专心于“问奇书且校雠”。因为他把一生精力倾于收书、校书,所以,虽仕途无成,而学问上却颇有名气。陈鱣在为吴氏《愚谷文存》写的序言里这样赞扬他:“吴槎客先生品甚高,谊甚古,而学甚富,著述等身。不屑为流俗之文,夙共当世贤土大夫相往还,与之上下议论。晚年益深造自得,远近学者宗之。”
  与吴氏同里的晚清藏书家管庭芬也说他“以文章经述著称”,“博综好古,纂述宏富”(管庭芬《拜经楼藏书题跋记·跋》)。他与当时的许多文人学者结交甚密,经常同陈鱣、周广业、黄丕烈、吴翌凤、鲍廷博等学者和藏书家在一起谈书论学,探奇吊古,切磋诗文。他年轻时就有诗名,有《拜经楼诗集》12卷、《拜经楼诗集续编》4卷、《拜经楼诗集再续编》1卷、《万花渔唱》1卷及《拜经楼诗话》4卷等。他还以拜经楼藏书为底本自刻了《拜经楼丛书》,共18册,收书30种。其中除刻入了他自己的诗文外,多为拜经楼收藏的宋元本善本古籍。《蒲褐山房诗话》说:“槎客喜搜罗宋元刻本,如陶渊明、谢玄晖诸集,皆取而重刻之。学者珍为秘宝。”(叶昌炽《藏书纪事诗》(附补正)卷五)可见其刻书质量之高。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20:51
吴氏拜经楼藏书活动有两大特点。其一,没有先人遗藏,完全靠个人嗜书而努力收藏致富;其二,富有宋元旧椠、旧抄,且校勘精审。历史上的许多藏书家,都是靠承接了先祖遗藏,再加上本人收藏而成为名楼的。 而吴骞拜经楼之所以名倾一方,则完全是靠他本人以一介穷书生之身辛勤搜讨的结果。他在《愚谷文存·桐阴日省编》中记述道:“吾家先世颇乏藏书,余生平酷嗜典籍,几寝馈以之。自束发迄乎衰老,置得书万本,性复喜厚帙,计不下四五万卷。分归大、二两房者,不在此数。……竭平生之精力而致之者也。”他的藏书铭是:“寒可无衣,饥可无食,至于书,不可一日失。”吴氏年轻时,正赶上同乡马氏“道古楼”和查氏“得树楼”藏书散出,他终日流连景慕于其间。收购两家图书,每有所得,必寄以跋语,以述胸慨。这两家的遗书,大大充实了吴氏拜经楼之藏。此后,其搜讨益勤,并经常与江浙一带藏家互通有无,借抄借校。
    吴骞有许多嗜书和刻苦收书的故事,流传很广。仅与其藏书楼名、室名及其儿子的名号相关者,即足以说明其收书有成是当之无愧的了。据《海昌备志》记载:“(吴骞)笃嗜典籍,遇善本倾囊购之弗惜,所得不下五万卷,筑拜经楼贮之。晨夕坐楼中,展诵摩挲,非同志不得登也。”吴氏建楼藏书,之所以取“拜经”为楼名,是用臧庸之例。臧庸,字在东,号拜经,初名镛堂,字西成。武林(今杭州)人。系清乾、嘉间学者。其家有拜经家塾,藏书非常丰富。“拜经”者,尊崇经籍者也。吴骞深感自己志趣与臧氏同,因而也名其藏书楼曰“拜经楼”。吴氏拜经楼建于乾隆四十五年(1780),恰在楼成之际,其好友鲍廷博(字以文,号渌饮)游新安归来,把购得的一幅明代画家郑旼绘制的《拜经图》送给了吴骞。他刚为藏书楼命名拜经楼,楼中又添藏《拜经图》,天意般地巧合。吴氏高兴异常,因赋诗记之。诗云:
    学古名楼事偶符,故人携赠出天都。
    只缘个里诗书气,不共烟云化绿芜。
    三径荒烟带草青,千竿纡竹自娉婷。
    主人未必全如我,不解穷经只拜经。
  由诗可知,吴氏取“拜经”名其楼,既表示他对于经籍之尊崇以至于拜,又表示了自己的谦虚,于经只能尊“拜”,而达不到“穷”究。其寓义是很深的(吴骞《拜经楼诗集》卷五)。
    吴骞与黄丕烈是好朋友。黄丕烈曾为自家宋元旧本善本书藏书处命名“百宋一廛”,即百种宋版书集于一室之意。吴骞与黄氏有嗜古同好,遂将自家善本收藏处命名为“千元十驾”,意为有千部元版书,足抵黄氏百部宋版。一时成为书林佳话,至今不衰。为此,黄丕烈还专门为他写了一首诗:
    千元百宋竞相夸,引得吴人道是娃。
    我为嗜奇荒产业,君因勤学耗年华。
    良朋隔世亡双壁,异地同心有几家。
    真个苏杭闻见广,艺林佳话遍天涯。
    “千元十驾”之“驾”,不少人误为插架之“架”,实为“驽马十驾”之“驾”。是用驽马十驾可胜骐骥一跃之义,比喻吴氏千部元本可抵黄家百种宋版。
    吴氏每每购得心爱典籍,或专制一印章,或以书名楼,或以书名其儿孙,以记其事,表达其兴奋心情及宝爱的情趣。例如,他在购得宋刻本《咸淳临安志》91卷、《乾道志》3卷、《淳祐志》6卷后,高兴异常,遂刻一印,曰“临安志百卷人家”。他得到宋刊《百家注东坡先生集》后,便以此苏诗为其收藏处取名“苏阁”;后来,他把这部《百家注东坡先生集》送给其二儿子吴寿旸(字虞臣)收藏,吴骞又让寿旸以“苏阁”为号。此前,在寿旸出生当日,正好吴骞得到一部宋刻本《周礼纂图互注重言重意》,《周礼》在古文献中又称作《周官》,因此,他就为寿旸取字“周官”。所以,吴氏二儿子吴寿旸的字(周官)和号(苏阁),都与他购到的心爱之书相关。吴骞爱书如此,风雅之至,可见一斑。为此,近代著名文献学家和图书收藏家叶昌炽还在其《藏书纪事诗》卷五中写诗歌咏吴氏拜经楼和千元十驾的收藏盛事,诗曰:
    为慕一廛藏百宋,更移十驾庋千元。
    生儿即以周官字,俾守楹书比孝辕。
    正是由于他心醉于书,辛勤收购图书,才使得其拜经楼富甲一方。《海昌备志》说他“所得不下五万卷”。陈鱣在《愚谷文存序》里记述说:“筑拜经楼,聚书数十万卷,丹黄甲乙,排列几筵。”张衢在《拜经楼诗集序》里记载道:“先生拥书十万卷,沉酣偃息于其中,梳爬剔抉,芒角四出。”陈、张两人都说拜经楼有十万卷藏书。吴骞自己在《愚谷文存·桐阴日省编》中则说:“自束发迄乎衰老,置得书万本,性复喜厚帙,计不下四五万卷。分归大、二两房者,不在此数。”这里,他很清楚地说,至晚年他自己名下的藏书有四五万卷,而另有一部分是分归两个儿子(大、二房)吴寿照、吴寿旸兄弟管理的。如此说来,陈鱣、张衢说吴氏藏书有十万卷是可信的。
     除图书之外,吴骞还收藏了许多金石古器。陈鱣说其拜经楼中“又有图绘、碑铭、鼎彝、剑戟、币布、圭壁、印章之属,丹漆、陶旊、象犀、竹木之器。充牣其中,皆辨其名物制度,稽其时代款识,著之谱录”(《愚谷文存序》)。
    吴氏拜经楼收藏的另一特点,是富有宋元旧刻旧抄,且校勘极精。其千元十驾书室就号称收有千种元版书,还收有许多宋本宋抄。吴氏为其所收宋元善本写了许多校勘题跋,后由其子吴寿旸汇录成《拜经楼藏书题跋记》5卷,收吴氏为300余种善本书写的题跋321篇。这300多种书中有45种系宋元刻本;150多种宋元旧抄本、抄本及影宋抄本;五六十种名人校本、自校本;十六七种稿本。另外,拜经楼还收藏有非常丰富的海昌地方文献。据吴骞自己说:“予于海昌先贤著述,搜访垂数十年,露抄雪购,颇费苦心。”(吴骞《海宁经籍志备考序》)他将这部分宝贵文献藏于家塾,并专门编目,形成了专藏。吴氏所收善本,皆亲自校勘。黄丕烈曾说:“海宁吴槎客先生藏书甚富,考校尤精。每过吴郡,必承枉访,并出一二古书相质。”“顷同陈仲鱼过访,茶话片时,历历述古书源流,俾得闻所未闻,实为忻幸。”(黄丕烈《荛圃藏书题识》卷二《前汉书跋》)陈鱣《题兔床先生拜经楼》诗中有“一楼灯火夜雠书”之句,可说是吴骞勤奋校书的写照。对于拜经楼的收藏,吴骞自己也有记述:“非特装潢端整,且多以善本校勘,丹黄精审,非世俗藏书可比。”(《愚谷文存·桐阴日省编》)据《拜经楼藏书题跋记》著录,光是他自抄自校的善本就有几十种之多。经他所校之书,均写有校勘题跋,其跋文多辨误析疑,记录作者生平、书版行款及传抄、校雠过程,书之流传授受源流,以及藏书印记,等等。因此,吴氏《拜经楼藏书题跋记》是一部学术价值极高的题跋之作,堪与黄丕烈《士礼居藏书题跋记》媲美。后来,蒋光煦(字生沐)经管庭芬之手,从吴骞之孙吴之淳处访得此书,如获至宝,说它胜过钱曾《读书敏求记》。吴骞不仅自己校书,为书写校跋,他还请名人学土为之鉴定、校审图书。拜经楼所藏宋元刻本、抄本上,多经由杭堇浦、卢抱经、钱辛楣、周松霭、鲍渌饮、周耕崖、朱巢钦、张芑堂、钱绿窗、陈简庄、黄荛圃等诸名家鉴定、审校,并留有这些人的题识,尤足宝贵。
    吴骞的藏书目录,有《拜经楼书目》二卷,《兔床山人藏书目录》一卷。其藏书印有:“兔”字白文方印、“床”字朱文方印、“千元十驾人家”白文长方印、“兔床鉴定”朱文方印、“拜经楼吴氏藏书”朱文方印、“小桐溪上人家”朱文圆印、“兔床经眼”朱文长方印及“临安志百卷人家”等等。
    吴骞身后,拜经楼藏书由其子吴寿旸保管。他把父亲生前所写题跋三百余篇编辑成《拜经楼藏书题跋记》五卷。寿旸去世后,拜经楼之书又传至其子吴之淳(字錞和,号香鲈),他“宝守楹书,虽至饥渴困顿,不敢有所鬻弃”(《海昌备志》。又把父亲编成的其祖父《拜经楼藏书题跋记》,交由蒋光煦,刊印于《别下斋丛书》,使之传于世。钱泰吉说他“善承祖父之志,研究遗书,实有心得”(《海昌艺文志·附记》)。吴骞死后,拜经楼藏书又由其儿孙保存了几十年,使楼藏共延续了100多年。其时海昌藏书楼不少,有许氏惇叙楼、胡氏华鄂堂、马氏道古楼、查氏得树楼、许氏学稼轩,等等,其书后均散佚,就连大藏书家陈鱣向山阁之藏,也只维持了几十年就散尽,都比不上吴氏拜经楼历时长久。因此,吴骞子孙寿旸、之淳等,深受藏书家们的称赞,被誉为能藏善守贤孝子孙。大约在太平天国革命和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就没有关于拜经楼藏书的文献记载了,恐怕是毁于兵燹了吧?
  天籁阁与万卷楼是明代浙江秀水(今浙江嘉兴)的著名藏书楼。这两座并称于世的藏书楼的主人是兄弟俩:天籁阁的主人为弟弟项元汴;万卷楼的主人为哥哥项笃寿。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22:12
项元汴,字子京,号墨林子,又号香严居士、退密斋主人、惠泉山樵、鸳鸯湖长、漆园傲吏、静因庵主人等。生于嘉靖四年(1525),卒于万历十八年(1590)。秀水人。因其善于经营,家境非常富裕。这为他的藏书事业提供了雄厚的物质基础。项元汴曾经得到一架铁琴,上有“天籁”二字,因名其藏书楼为天籁阁。在当时,宋版书已经十分稀少,价格也很昂贵。然而,只要听说有人愿出售,项元汴都要随时邀请当时的鉴赏名家鉴别真伪,并不惜重金购置。据清钱曾《读书敏求记》载:“项墨林遇宋刻,即邀文氏二承鉴别之,故藏书皆精妙绝伦。”姜绍书在《韵石斋笔谈》中称,当时的“三吴珍秘,归之如流”。与项元汴同时代的江苏著名藏书家王世贞,有“小酉馆”藏书达三万卷,其专藏宋刻本书的“尔雅楼”早已名闻天下。然而,若拿王世贞藏书与项元汴所藏相比,当时有人尚以为“不及墨林远甚”。叶昌炽《藏书纪事诗》卷三称天籁阁所藏,“海内珍异十九多归之”。天籁阁藏书之规模由此可见一斑。
    项元汴还以收集法书名画及鼎彝古玩著称,他自己也懂得绘画的原理,善于辨别真伪。由于家资雄厚,又喜收藏鉴赏,故天籁阁中除图书以外的其他收藏也为世人羡称。元汴每得前代书画真迹,都要盖上自己的诸多收藏印,还习惯将收购书画之价值记在画幅和书卷末尾,希望后代子孙、能够珍惜宝藏。这种做法体现了项元汴的经济头脑及良苦用心,但却破坏了书画的整体风格,影响了书画的艺术价值。他的这种做法,多次受到书画收藏家及鉴赏家的讥评。有人评道:“钤印累幅,犹如聘丽人却黥其面,书籍画幅上记价,则与账簿无异。”
    项元汴的藏书楼除天籁阁外、还有“退密斋”、“白雪堂”、“净因庵”、“若水轩”、“墨林堂”、“世济美堂”等。项元汴的藏书印有“子京父印”、“墨林生”、“项墨林鉴赏章”、“墨林项氏秘籍图书”、“檇李项氏世家宝玩”、“世济美堂项氏图籍”、“檇李项子京鉴赏书画印”、“世美堂”、“古狂”、“寄敖”、“退密”、“神游心赏”、“古檇李狂儒墨林山房史籍印”等40多方。天禄琳琅藏明刻《春秋经传集解》、《六臣文选》皆有“世美堂”、“古狂”二印,为项元汴旧藏。今北京图书馆藏明抄本《增修复古编》二卷,卷内有“世济美堂项氏图籍”等印,亦是项氏旧物。
    项元汴的著作有《墨林山堂诗集》、《蕉窗九录》等。项元汴还是一位有名的刻书家,除刊有《天籁阁帖》外,还刊有其兄元淇所撰《少狱诗集》等。项元汴的藏书、藏画在清顺治二年(1645)清兵进入嘉兴时,全部被千夫长汪六水掠去。朱彝尊有诗叹曰:
    墨林遗宅道南存,词客留题尚在门。
    天籁图书今已尽,紫茄白苋种诸孙。
   项元汴之兄项笃寿,字子长,号少溪,又号兰石主人。生于正德十六年(1521),卒于万历十四年(1586)。嘉靖四十一年(1562)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历兵部郎中,仕终广东参议。和其弟项元汴一样,他酷爱聚书。每见秘籍,随时雇请抄手过录,并贮之“万卷楼”。项笃寿虽在外为官,家境却不如其弟元汴富有。但是,项笃寿眼界心胸却高于其弟,收藏图书亦有元汴所不及之处。据传,项元汴每购得价格略高于其值的图书之后,常常悔恨不已,磋叹连声。每当此时,项笃寿便亲自上门,询问元汴是否收到好书好画,而元汴取出低于其收购值的书画时,项笃寿总是击节赞叹,一再叫好,并总按元汴的收购之价购走。这一方面体现了项元汴的精于算计,不能吃亏;同时也体现了项笃寿的宽厚大度,惜书轻金。
    项笃寿藏书上的名望略逊于其弟,然其刻书之名却远在其弟之上。所刻之书不仅数量多,质量也很高。著名版本目录专家叶德辉称其所刻书为“明人刻书之精品”。例如项笃寿曾复刻宋嘉定本《东观余论》,因其校刻极精,清代著名藏书家季沧苇竟然误认为是宋本。项笃寿所刻之书还有《今言》、《全史论赞》、《郑端公奏议》、《今献备遗》等。
    项笃寿的藏书印有“浙西世家”、“少溪主人”、“兰石主人”、“万卷楼藏书记”、“桃花村里人家”、“杏花春雨江南”、“紫玉玄居宝刻”等20余方。其所著有《小司马奏草》、《今献备遗》、《金史论赞》等。
    项笃寿之子项梦原,官至刑部郎中,亦是藏书大家。其孙项声国亦喜藏书。在明代浙江私人藏书家中,嘉兴项氏与宁波范氏堪称两大家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23:08
张元济,浙江海盐人,原名元奇,字筱斋,号菊生。生于同治五年(1866)。其父张森玉,字云仙,号德斋,历任广东会同、陵水等县(均在今海南省)知县。张元济幼年随宦在外,14岁才回海盐。光绪十八年(1892)进土,授庶吉士,翰林院散馆后任刑部主事,总署章京。甲午战争后,首创通艺学堂,博采西学书籍,发行维新报刊,上疏新政奏议。戊戌政变时被革职,出京赴沪,主持商务印书馆。1949年后,历任全国人大代表、商务印书馆董事长、上海文史馆馆长等职。1959年逝世。
   张元济出身藏书世家,其“涉园”沿自明末十世祖张奇龄斋名。九世祖张惟赤(字君常,号螺浮)是清顺治朝进士,继承父志将涉园辟建于海盐当地的林泉胜地,并开始着意搜藏图书,绵延数代,至乾嘉之际元济六世祖张宗松(字楚艮,号青在,监生)一辈时,藏书之富达到巅峰,除了家族公有的涉园旧藏外,兄弟9人中至少有6人以藏书著名,以张宗松自己的“清绮斋”为例,其书目所藏共有1559部,1万余册,其中宋元刊本50部、抄本290部。道光以后,张氏一门中落,公有的涉园藏书先后见售于苏州书肆,各房所有的清绮斋、芷斋、研古楼、坚斋等藏书,亦先后相继散亡。后涉园名胜毁于兵燹而告荒废,园中所存刻书版片也荡然无存,数世盛业就此化为云烟。
    到张元济时,他虽承继了涉园之名,却没能承继涉园之书,他后来收藏的每部图书,皆为自己所得。不仅如此,他多方搜集先人旧藏。只要得知书肆中出现钤有涉园印记的图书,便不惜重金收购,这样陆续收回了52部,其中包括宋刊本《荀子》、《庄子》。
    张元济在数十年中搜罗海盐及嘉兴府地方文献极多。抗战时他和叶景葵等人在上海创办合众图书馆,将这些文献全部捐入图书馆,它们包括:嘉兴先贤遗著47部、海盐先贤遗著355部、涉园先世著述刊印及旧藏104部,共935部、3793册,合众图书馆曾编成《海盐张氏涉园藏书目录》。
    张元济涉园收有不少古本秘笈,他尤嗜好宋本,原因是“固重其去古未远,亦爱其制作之精善,每一展玩,心旷神怡”(张元济《涉园序跋集录》)。据知今台湾中央图书馆藏其宋本有黄庭坚《山谷琴趣》、欧阳修《醉翁琴趣》、杜预《春秋经传集解》等及写本《宋太宗实录》。
   1931年,商务印书馆附设的东方图书馆,是全国规模最大的一所私立图书馆,其前身是张元济自光绪三十年(1904)亲手创建的“涵芬楼”,以善本古籍及方志享誉学术界;到1925年时经王云五建议,与商务编译所其他中外新书并成一处,改称东方图书馆。张元济最初加入商务后,收购蔡元培的绍兴同乡徐氏“镕经铸史斋”50余橱藏书,成立涵芬楼,接着吴县蒋氏“秦汉十印斋”、太仓顾氏“谀闻斋”散出的书,也由张元济网罗入涵芬楼。民国初年,又购得丁日昌“持静斋”、缪茎孙“艺风堂”等大藏家的不少善本及张元济从北京、上海等地书肆购回的书,涵芬楼在商务的雄厚财力和张元济的主持下成为了上海有名的藏书楼。到1931年,涵芬楼(即东方图书馆的善本部)共收藏3745部,35083册的善本书(还不包括江阴何氏悔余斋的4万册书),其中宋版129部,元版179部,方志2641部,25682册,在当时仅次于北京图书馆。1932年凇沪事变爆发,涵芬楼50余万册书毁于战火,劫余仅剩547部、5300多册,其中包括宋版93部、元版89部,元济为编《涵芬楼烬余书录》4卷,于1951年出版。书录中500多部珍本也于是年售与北京图书馆。其中《永乐大典》21册作为捐献。
   张元济辑校印行有《涵芬楼秘笈》10集、《四部丛刊》、《续古逸丛书》等。著有《校史随笔》。
    1987年5月在海盐建立了张元济图书馆。
  厉鹗,字太鸿,又字雄飞,号樊榭,浙江钱塘(今杭州)人。生于康熙三十一年(1692),卒于乾隆十七年(1752)。少孤贫。僦居于东园,读书不辍,学问淹博。康熙五十九年(1720)举人。将入都,道经天津,查为仁留之于水西庄中,因同撰周密《绝妙好词笺》而未赴京谒选。乾隆初年,举博学鸿词不中,南归后即与乡闾诸老相酬唱。
    他工诗词,熟悉两宋朝章典故,诗词标榜宋人,善写山水难状之景。与沈德潜、杭世骏、金农、全祖望、 查为仁等相友善,名重一时。
   客居扬州时,他又与马曰琯、马曰璐二人合作,纂《宋诗纪事》一百卷。马氏二人为乾隆时扬州的著名藏书家,其小玲珑山馆藏书之富,著于东南。《四库全书》馆开的时候,马氏献书有776种之多。为辑《宋诗纪事》,厉鹗花了20年的时间进行钩稽发掘,马曰琯、马曰璐昆季也参与了卷一至十、卷十一至卷二十的裒辑工作,对所收作品的版本和出处作了一些考订。这是著作家和藏书家一次非常成功合作的典范之作。
    所撰《辽史拾遗》一书,采庶群书至三百余种,在当时最称博洽。
    厉鹗著有《樊榭山房集》、《南宋院画录》、《玉台书史》、《东城杂记》、《增修云林寺志》等。藏书印有:“樊榭山房”、“香雪”、“厉鹗”、“太鸿厉鹗之印”等。
  吕留良,初名光轮,字庄生,号用晦,又号晚村,浙江人。生于明崇帧二年(1629),卒于清康熙二十二年(1683)。顺治十年(1653)出就试,为诸生,从此以后就不再应科举,也不再去应朝廷的征辟,隐居不出,以至于后来竞剪发为僧,取名耐可,字不昧,号何求老人。
   雍正六年(1728),湖南人曾静得到吕留良的遗稿,对其中“夷夏之防”、“井田”及“封建”等学说颇有共鸣,遂著《知新录》一书,对清入主中原大肆攻伐。雍正七年(1729),曾静又劝川陕总督岳钟琪起兵反清,不料岳钟琪反向清廷告发,曾静及其弟子张熙和吕留良的儿子吕毅中皆被捕被杀,吕留良则被发棺戮尸,著作也都毁了版,子孙也都发配到了宁古塔为奴——是为清代文字狱中最为有名的—桩。
   全祖望《小山堂祁氏遗书记》:“吾闻澹生堂书之初出也,其启争端多矣。初,南雷黄公讲学于石门,其时用晦父子俱北面执经,已而以三千金求购澹生堂书,南雷亦以束修之入参焉。交易既毕,用晦之使者中途窃南雷所取卫湜《礼记集说》、王偁《东都事略》以去,则用晦所授意也。南雷大怒,绝其通门之籍。用晦亦遂反而操戈,而妄自托于建安之徒,力攻新建,并削去蕺山学案私淑,为南雷也。”这是由争夺藏书而引起的友朋间的不快的一例。
   吕留良有七子,其子葆中(字无党)亦能绍承父业,手抄书多有传世。但发生了那件文字狱后,他的藏书,就像金农在《冬心先生随笔》中所说:“《会稽三赋》,宋王龟龄所作,计书三十八页,一卷。御儿吕氏所藏,亦宋时刻本。吕氏破残,巢无完卵,其书不知归谁何插架矣。”
   吕留良室名有“天盖楼”、“耻斋”、“不远复堂”、“讲习堂”、“风雨庵”等,藏书印则有:“吕氏藏书”、“耻斋”、“不远复堂”、“难得几世好书人”、“御儿吕氏讲习堂”、“御儿吕氏讲习堂经籍图书”。
  味萝轩与小重山馆分别是清代藏书家钱天树与其婿胡惠孚的藏书楼名。
   钱天树,字子嘉,号萝庐。浙江平湖人。生于乾隆四十三年(1778),卒于道光二十一年(1841)。国子监生。幼时即资质聪颖,读书过目成诵,下笔千言立就,颇得同邑宿学老儒的看重、赏识。因体弱多病,其母不令其应试,故转而致力于文章书画。有《是耶楼诗稿》传世,其画以墨竹著称。钱家在当时为平湖望族,钱天树为人豪放,嗜酒又好交友,家中常高朋满座,饮酒赋诗连日不断。平生慷慨好施,族中贫困之家多靠他周济度日,故未至50而家道中落。
    钱天树一生嗜书如命,自幼至老,未曾一日释卷。由于家道殷实,祖辈即收藏不少书籍字画。钱天树幼年多病,病中不能读书,便以浏览家中藏画消遣度日。后娶同邑陆锡贞为妻,陆氏亦精通文墨,二人相与展阅,评书论画。
    钱天树喜藏书,尤精于鉴别,宋元古本与字画,眼到则立判真伪。他收有《却扫编》三卷,宋代书棚本。清初钱谦益曾有过一部宋刻本,后毁于绛云楼之火,这就使得钱天树的这一部身价不菲,成为秘籍。同时期吴县藏书巨擘黄丕烈曾向钱氏借观,赞叹不已,后作六首绝句以赞之。
   钱天树盛年之后,家道中落,逐渐无力购藏善本,此时,他的女婿胡惠孚却雅好藏书,钱天树遂成了胡的藏书顾问。胡惠孚,字邃江(一字荻江)。平湖人。家境颇为优裕,钱天树若遇好书,则必介绍给胡惠孚,而胡惠孚购书时也必请岳父大人经眼拍板,钱天树为此甚为得意,称胡虽为富家子弟,但无不良嗜好,一心只求与人秘笈,真是难能可贵。钱天树有子四人,均不能承其业,女婿有志藏书,可以说是钱天树晚年困顿之时的一丝快慰,故钱氏藏书后多归入胡氏的小重山馆。翁婿同为藏书名家,也是中国古代藏书史上的一段佳话。
   钱天树以收藏古籍及金石书画名冠一时,胡惠孚得钱天树之力,藏书以精审著称,据载,共有藏书49柜,其中十之三四为宋元秘籍及清代名人手校本。其中宋本《毛诗要义》可作其镇馆之宝。该书为宋魏了翁作《九经要义》中的一种,曾是曹雪芹祖父江宁织造曹寅藏书,首尾完整,触手如新。乾隆编纂《四库全书》时,只收得《九经要义》中之《周易》、《仪礼》、《尚书》、《春秋》、《礼记》五种,其余四种无从搜访,可称散佚。清道光十二年(1832),胡惠孚以重金购得,钱天树为之兴奋不已,称之为“稀世之秘笈”。
   清咸丰十年(1860),太平天国军队攻入浙江,富室士族多遭打击,胡惠孚的藏书也因此流入他人之手,多数为上海郁松年购得,而郁松年藏书后尽归于陆氏皕宋楼,继而又为日本人购去,故味萝轩与小重山馆之藏书,现存于日本静嘉堂。
   胡惠孚曾著有《小重山馆书目》6册,见于《光绪平湖县志》,已佚。
   钱天树藏书印有:“钱天树印”、“味萝轩”二朱记。胡惠孚藏书印有:“胡惠孚邃江氏珍藏书画之印”、“邃江鉴赏”、“当湖胡邃江珍藏”等。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23:49
清初著名学者和藏书家朱彝尊曝书亭藏书楼的许多藏书首页上,都印有这样的印章:“购此书,颇不易,愿子孙,勿轻弃。”这十二个字的印文,记下了朱氏收藏图书历尽的辛劳、艰难,表明了他希望子孙后代能珍爱图书的拳拳之心。曝书亭收有图书八万余卷,藏书之富与清初大藏书家徐乾学的传是楼齐名。
   朱彝尊,字锡鬯,号竹坨,又号金风亭长、醧舫,晚号小长芦钓鱼师。浙江秀水(今嘉兴)人。生于明崇祯二年(1629),卒于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他出生于官贵之家。其曾祖父朱文恪做过明朝太傅,祖父做过云南楚雄知府,父亲朱茂曙天启间补秀水县学。他自幼就聪明好学。陈廷敬在为其所作《竹坨朱公墓志铭》中说他“少而聪慧绝人”,“书过眼复诵,不遗一字”。他小的时候,曾祖父去官归里,祖父为官清廉,家境比较贫苦。11岁那年,浙西大旱,家无食粮,经常吃不上饭,但他依然“守书册自若”,安坐书房读书。17岁上成婚,而也就从这一年开始,他放弃了科场考官的人生途径,转而研究古学,博及群书,学问上名气渐大,许多名门都争相聘请他去做幕僚。从此,他开始了20多年的读书、游历和大力收藏图书的活动。由于其学问博深,名气很大,到康熙十八年(1679),即他50岁那年,以布衣之身举博学鸿词科,授翰林院检讨,参与纂修《明史》。后充任日讲起居注官、江南乡试副考官,入直南书房。朱氏潜心读书治学、收藏图书60余年,著述等身,撰有《经义考》300卷、《日下旧闻考》42卷、《曝书亭集》800卷、《曝书亭词》7卷,编有《明诗综》100卷,等等。他长于经义考释。诗与王士祯齐名,世称南朱北王两大家;词作风格清丽,为浙西派创始人,与陈维崧并称“朱陈”。
   朱彝尊的曾祖父有不少藏书,他少年时期读的主要是这些家藏图书。经过明末战乱,祖上遗书大部丢失,所余无几。据朱彝尊自己说,到他十六七岁时,几乎到了无书可读的地步。一次,他在豫章买下了五箱图书,可不久,清政府大兴明史之狱,社会上凡有涉明代内容的书籍,都纷纷被烧毁,他的五箱图书也被毁。此后,他仍不断搜集,使藏书逐渐增多。秀水项笃寿(字子长),明嘉靖末年进士,官兵部郎中,好藏书,家有万卷楼,收藏丰富。是明末秀水有名的藏书家。大约于顺治末、康熙初,项氏万卷楼藏书外散,朱彝尊急忙赶往讨购,最后以20万金的高价买下了万卷楼的全部残藏。项氏旧藏大大地丰富了朱氏藏书,为曝书亭藏书打下了基础。
    为了访览古籍,朱彝尊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北到河北、山西、内蒙古—带,南到两广、云南,东至山东沿海,江浙诸地自不必说,全都留下过他访书的足迹。所到之处,他遍访城乡、庙寺、墓阙,四处搜求图书及金石铭刻之文。每每外出游历,他都随身带着《十三经》、《二十一史》等书籍,以便在校勘、考证其发现的图书、铭刻文辞时,随手翻检查对。他客居京城时,寓所里堆满了收集来的图书。他的朋友来访,见到满室皆书,深受感动,逢人便说:“客游京城的人,多忙于四处游览,或走访亲朋,或结交权贵,像朱彝尊这样只顾收购图书、一心读书治学的人,真是少见啊!”有几年,他曾经常出入曹溶静惕堂及徐乾学传是楼,从那里借抄了许多图书。其讲学所得,及后来为官之薪俸,除衣食外,全部用以买书。在做了翰林院检讨之后,他不仅在民间藏家中借抄了大量图书,还抄录了许多史馆里的珍贵典籍。他有一个书僮,字写得很漂亮,曾长期留住史馆,在其指导下为之抄书。后来,此事被人告发,朱氏被撤去了翰林检讨之职。为偷抄图书而丢官,朱彝尊却毫不后悔。他曾说:“(因抄书)为院长所弹,去官,而私心不悔也。”(朱彝尊《曝书亭集·鹊华山人诗序》)为此,他还作了一首《书椟铭》“夺侬七品官,写我万卷书。或默或语,孰智孰愚?”(《曝书亭集·书椟铭》)表现了他为收藏图书丢官而不悔,一心藏书治学的精神。
   为官期间,朱彝尊拼命地读书、抄书、收购图书。每有机会外出,他便沿途访书。有一年,他到浙江任典试官,主持乡试,利用工余,访览街巷坊肆,拜访藏书家,买到了许多自己没曾见过的图书。当时江苏常熟的大藏书家钱曾,根据其述古堂、也是园的藏书编撰了善本书目《读书敏求记》,著录了钱氏家藏珍籍,钱曾视此书为珍宝,经常随身携带,秘不示人。朱彝尊听说之后,非常想见到《读书敏求记》,却又得不到。直接向钱曾借阅吧,又怕遭到拒绝,反而难办。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一个得书的妙法来。一天,他在住所大摆宴席,邀请钱曾和许多当地名流赴宴,酒宴开始之后,他暗自差人用数量可观的黄金和一件珍贵的轻裘买通了钱氏的书僮,打开了书箱,让待命的十几个抄书手连夜把《读书敏求记》抄成副本。从此,《读书敏求记》才得以在社会上流传开来。此事当时曾广为流传,成为书林佳话。
    朱彝尊抄书非常认真。每抄成一书,他都详加校正。对不同版本的图书的抄校、更是一字不苟。他编的《明诗综》一书刻版竣工之后,自己亲自校对了两遍,之后又把书稿分发给许多人来校对,并且规定:不论是谁,每挑出一个错字,就“赏给百钱”。
   经过几十年辛勤访购、抄录,朱氏藏书积至三万多卷。康熙二十九年(1690),6l岁的朱彝尊又复官,但不久他就以病老告归,于老家建起了曝书亭、继续收书、读书,潜心治学。归老之后的十多年里,其曝书亭藏书很快由三万卷增加到七万多卷。当时浙江平湖西宫道院有位和尚叫李延昰(初名彦真,字我生;后改名延昰,字辰山,号寒村),本系上海人,喜藏书,有书50柜。朱氏与之往来甚多,结为知己。李氏临终,将藏书全部归于朱氏曝书亭,计有2500多卷。至此,曝书亭所藏就增至8万余卷了。朱氏藏书印有:“秀水朱彝尊锡鬯氏”朱文方印、“我生之年岁在屠维大荒落月在桔壮十四日癸酉时”朱文方印、“别业在小长芦之南(殳叟)山之东东西峡石大小横山之北”白文方印、“朱彝尊锡鬯甫”白文方印、“得之有道传之无媿”朱文方印、“小长芦钓鱼师”朱文腰圆印、“南书房谪史记”朱文方印、“秀水朱十潜采堂图书”朱文方印,以及“购此书颇不易愿子孙勿轻弃”、“潜采堂”、“南书房旧讲官”、“七品官耳”,等等。
    朱氏归里之后,对藏书事业还做出了一项功在后代的大贡献,那就是他编撰了卷帙浩大的专科版本目录学著作《经义考》。《经义考》初名《经义存亡考》,共300卷。这是朱氏把自孔子以来人们所诵习的14部经书,以及历代学者撰写的阐释诠解这些经书的著作,撰集于一书的经学专门版本目录。是朱氏仿元马端临《经籍考》之体例并发展了《经籍考》的编纂方法编撰而成的。书中首录御注、敕撰之书,以下分易、书、诗、周礼、仪礼、礼记、通礼、乐、春秋、论语、孝经、孟子、尔雅、群经、四书、逸经、毖纬、拟经、承师、室讲、立学、刊石、书壁、镂版、著录、通说,共26类,末附家学、自序两篇。该目于书名之下,先著录卷数、著者;接着另起一行注明该书是“存”、是“佚”、是“阙”或是“不见”等情况;最后抄录原书序跋及古今著作中论及该书之文字,这些文词依时代为次,使读者一阅便知历来人们对该书之评价,明悉其内容与价值。朱氏在书中采用原文著录,一字不易,也不加自己的评论。《经义考》为后人留下了丰富的经书研究资料,是一部研究中国古代哲学思想史、学术史、文化史的重要工具书。如果没有曝书亭的丰富藏书作为资料库,没有深厚的学问基础,编成这样—部规模宏大、取材丰富、价值极高的书目工具书,是万不可能的。正如当时的著名学者毛奇龄所说:“非博及群书,不能有此。”(毛奇龄《经义考序》)陈廷敬也评价道:“先生之考定者,存者固森然其毕具,而佚者亦绝其穿凿附会之端,则经义之存,又莫有成于此时者。微竹坨博学深思,其谁克为之?”(陈廷敬《经义考序》)可以说,《经义考》是朱氏藏书、读书的结晶。毛、陈二人的赞语确实不是虚誉之词。朱氏归居后,康熙帝南巡到达浙江,还亲自为他题写了“研经博物”四字。可见其藏书、治学的成就和影响之大。他一生写下了许多关于书的文章,光是今天可以见到的关于书的序跋之作,就有五六百篇之多。对于图书,朱彝尊真可谓是能藏、会读、善用。
    曝书亭藏书在朱彝尊死后尚比较完好地保存了几十年。后来,终因朱氏后裔保管不善,大约于乾隆中开始散失,以至全部佚亡。
  宝泽堂 九丰堂 箨石斋 益某斋 枕流斋(见先生丙午仲夏自书芝石兰竹盆幅) 万花山馆(见先生乾隆丙辰秋日所作桂子兰荪图轴)木鸡斋(在宣南坊见为芸台相国画轴)
   钱氏 乾隆 书画典籍 郡城西大街之百福巷
   钱载,字坤一,号匏尊、又号箨石。别署万苍翁,百福老人,万松居士,秀水人,香树尚书从子。少不耐为举子业,交为之辍崛奇不合时样,故不售。既以副榜荐博学鸿词,又不获雋殆至乾隆壬申,始连捷南宫,由傅胪进士入词垣,仕至礼部侍郎。工诗,与同里王刑部又会,俱以诗鸣,里人有钱王之目,而钱名尤甚,未第时,早达天听,又善书写意花卉俱得生趣,兰竹尤工。学问渊懋,品行修洁,历充学政,俱慎选平衡,立朝三十年,秉正不阿,致仕家居,终身如寒素,著有箨石斋集行世。(许志著录诗集五十卷文集二十六卷又近人王籧常撰续许氏嘉兴府志经籍志载钱氏艺文略谓有箨石斋别集十二卷诗补集二卷)康熙戊子生,乾降癸丑卒,年八十六,其藏印有朱文“箨石斋图书印”,“箨石斋”二颗。
   今按钱氏藏过名迹甚多,如近日获见明季高士丁元公枯木竹石图,(现为孙曜东氏所收藏)即属箨石斋旧物。溯吾禾钱氏、原出庐江之何,入清後,又分别为二,出尚书公後者曰嘉兴支,出宗伯公後者曰秀水支。又案宝泽堂建自宗伯公,会王父侍御公、嘉徵初次角里街,系载移居凤他坊百福巷,重悬是额于厅事云。(见郡志古迹宝泽堂条)其会孙聚朝大令,亦藏有元人剧缉煮石山农墨本。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24:27
松风堂 间间居 快读斋 梵诵楼
   曹氏 乾隆 书籍 郡城春波门外角里街之蒯塔坊
   曹培亨,字汝咸、号孺岩,嘉兴禀膳生,出武惠王之後,为屿揣公哲嗣,乾降戊午孝廉,绩学砥行、聚书松风堂,日事铅椠,以著述自娱。工书精篆隶。著有松风堂集,间间居集句偶存。(近见同里张玉珊大令为曹季襄孝廉题松风草堂图诗云,仓皇群盗纵一炬,万卷图书六丁取,可知曹氏珍藏已呃於庚申之劫矣。)其藏印有曰“檇李曹氏藏书”,“给翰墨缘”之朱白文未详二章。
   今按其四世孙咸熙於光绪癸未刊行曹氏图册,内载曹河所识松风舞鹤图,云,曹氏世居感化都正天字墟曹家堰,後分居角里街蒯塔坊,宅後临九曲溪,堂名松风,具林岛之胜,内有小盘谷。快读斋,桐揩竹径,梵诵楼,可楼迟诸景。迄今荒困败屋,零落仅存。又李宗庚跋屿揣公教子图有云,乾降三年戊午冬,狄君充有为屿揣先全与其子若孙(培亨子名镛字声和号兰圃太学生)而作也语,故其生时必在康雍之世、明矣。
  裘抒楼 桐石草堂双椿草堂 厚石斋 葆冲书屋 小方壶
   汪氏 乾降嘉庆 书籍古帖 郡东春波门外之用里街
   汪孟鋗,字康古,秀水人,桐乡汪晋贤碧巢会孙。光世自徽县遥来。至其祖继爆侍御始注籍秀水。弟仲鈖,字丰玉,家故饶,至孟鋗时渐落,而尤世裘抒楼万卷之藏故在。孟鋗兄弟收讨其间,锐意攻诗词,与同里钱待郎载,王刑部又会等濯磨,极一时应求之盛。乾隆庚午,兄弟举於乡,癸未,仲鈖卒,孟鋗於壬中南巡召试中书,丙戍成进士,转典籍擢吏部主事,尝预修御批通监辑略,充方略馆一统志纂修、所著古文辞经术金石杂稿甚多,已刻者有厚石稿诗集十二卷,龙井见闻录十四卷,语冰词一卷,考证金石文二卷。康熙辛丑生,乾隆庚寅卒,年五十。仲鈖有桐石草堂集十八卷,怀新词一卷。长子如藻,字念孙,号鹿园,以举人考授国子监学正。值四库馆开。献家藏书一百三十七种。得褒旨充甲午顺天乡试同考官,以乙榜与选。异数也,乙未成进士、入词垣,出知抚县府,终山东粗道。次子如洋,字润民,号云壑、出为仲鈖後,乾隆庚子会试庭试皆第。一授修撰入直上书房,典试山东,试视云南学政,卒年四十、乾降乙亥生,乾隆甲寅殁、著有葆冲书屋诗集四卷,外集二卷。诗余一卷行世。同时侍御从孙铉,字窑之,号慕圆。秀水诸生,家藏古帖亦皆为希世珍。(考该即侍御公弟行人绍焻之文孙)令按裘抒楼,为汪晋贤所建,以藏典籁,原在桐乡县,今仍以名汪氏,追源其故也。晋贤复作小方壶於用里街,会孙孟鋗、仲鈖、少时读书於此。
   万光泰赠汙康古丰玉兄弟诗有云,汪家兄弟城东住,一室方壶四叶传。树老历年如翠帐、书多连屋半丹铅,朋樽昨日临花坐。大被终宵对客眠,遗稿碧巢重得读,典型弥复想前贤是也。
  竹林草堂(原为同里高氏旧居) 研香斋(沈司马格建以供养周履靖所刻二十八祖像石) 十砚斋 石丈草堂 听松楼(亦称听松阁) 依竹堂(亦称依竹山房)雪浪斋 (自十砚斋至雪浪斋诸室名为可培所颜)
   燕居沈氏 乾隆 书画碑版金石端砚 新篁里之东张下八圩沈可均,字师衡,号雪鸿,晚号半桐居士,承勋长子格孙,嘉兴增广生,傅极群书,通梵呗之学,诗古文沉着雄毅,藏秘册小集八厨,漠唐碑拓数 百通,精心考核,工八分书,著有唐隶辨五卷,夜台诗案四卷,半桐诗文集(县志作半桐诗钞)等种 。雍正乙卯生,嘉庆丙辰卒,年六十二。弟可培,字养源。号蒙泉,一号向斋,晚号厚庵,别署竹林村学究,乾降辛卯举人,壬辰进士,八岁入塾,能以阴阳不离解乾坤二卦,称长,通诸经 ,尤邃於易,历官上高宝祗安肃知县,皆有惠政,未几罢去,出长潞河滦源云门诸书院。为文皆本经术,於诗工力尤深.书法平原,尤擅古隶,画宗元四家。乾隆庚午,直隶总督哀守侗檄绘雪浪石盆图进呈。蒙赐睬缎,又喜留意书画金石古砚碑版。钧稽辨审。备极源委,蓄储宏富,述作称盛。
   著有夏小正注一卷,鲁三桓考经义,云门书院志四卷,东遐机镜一卷,郑康成年谱一卷,天官星度释略六卷,众星拱北考乐源问答十二卷,称名纪丽四卷,读陶纪年四卷,持钵纪闻,颂诗论世集、修绠集、古文选比、红儿诗注、西江宦游草、依竹山房诗十二卷,蒙泉诗钞 、衣缁集、敖阳竹枝词、莲子湖百咏、雪浪斋制艺。乾降丁已生,嘉庆乙未卒,年六十三。可培子铭彝,字纪常,一字中黄 ,又字纪鸿,号竹岑,别署小花蛾翁,晚号讷翁,孟庐,嘉兴廪贡生,博学工诗,喜搜金石文字,隶书尤工妙。中年得痼疾,逾十稔,仿容斋随第辍耕居易二录之例,成孟庐扎记一书,邑里中文献藉以考证者甚多。著有汉书汪又补一卷,孟庐扎记八卷,听松楼诗集六卷,文集四卷,瓜芋集,北游草,鸡肋草,邮签唱和诗一卷。道光丁酉正月卒,亨年未详,其藏印有“檇李沈铭彝鉴藏之印”,“灵泉宿吏”等章。
   今按沈氏收藏见录於竹林八圩志者,金有商父乙鼎,孙丁鼎z,汉长年益寿镜。石有元康甎,太康甎,咸康甎,聚庆墓志甎,宝正甎,定武兰亭刻石三十八祖像。石砚有百蚌砚,方田视,斧砚,玉带视,黄龙纹砚,竹节砚。四眼砚,苏于瞻砚。书画有洪武二年刘基宋濂王鍏三家送大台钱元一斋铁券东归诗墨迹,曹知白秋雨梧桐图,倪元镇疏林小幅。吴匏庵书洛神赋长卷,崔子忠设色山水。项易庵水墨山水,水心亭主人徐辉祖草书轴诸品,惜其或赠或失,流播难明,转辗可知,惟有盂庐老人手付外孙席翰题氏之寓公尺牍卷,及水部墨妙轴而矣。後同里祝廷锡氏易得古学士像镜花水月二石刻,藏羿铭斋庭壁,今或尚存
  柚堂 春草堂(见我家旧藏秦川藏校三藩纪事本末钤印)
   盛氏 乾隆 书籍碑版(旧居梅湖中李圩柚堂在郡城香严滨今遗迹无存俗称香椽滨是也)
   盛百二,字相舒,一字秋墅,号秦川、别署柚堂,秀水人,明观察万年五世孙熙祚大今子。乾降三十五年举人,读书颖悟。诗文外博求天文,勾股,律吕,河渠之学,必研其故.撰尚书释天一编。五易稿而成,所论说於阴阳之理,性命之旨,治乱得失之故。无不洞若观火,尝为细川令一年,以忧去,遂不仕,盖本无宦情也。晚居齐鲁间,主书院十数年,多所成就,家有藏书,其藏印有“柚堂”,“秀水盛氏柚堂图书”,以及朱文长方形之“秦川藏本”,白文长方形之“春草堂”,白文方形之“开卷有益”等章,著有尚书释天一编,外又有柚堂笔谈四卷,绩笔谈八卷,增订教稼。(百二年生卒见盛氏世系图)溯盛氏为我禾望族,代有支藏,(康熙癸未朱彝尊有盛秀才书斋观文嘉水墨杏花新燕诗即是)今存江苏国学图书馆之五代史补五卷,有印曰“梅湖盛氏”,亦属君家旧物。同时有族子名世绮,字对扆号镜斋,又号香泉者,由县佐军功擢知县,官晋涿如,所至皆有善政,明於折狱,伉值不援,上任涿县,八年不调,卒於官,乾隆时,四馆议叙,工篆隶,多藏名人手迹碑帖,撰有所见碑石时地考四卷,乾隆已巳生。道光壬午卒,年七十三。
   今按柚堂之名,因百二随父宦粤龙川时,县署有红瓤柚两株,携核归植香严滨旧宅庭前,阅十七年始花给实,一遗张徵君瓜田,一呈陈太傅香树,均绘图题诗,冯侍御浩为书柚堂额以赠之,秦川遂以自号。又考盛氏出元提举辕之後,自明太守周以来,定居梅湖,有堂曰滴露修纪,有轩曰饮醇,有斋曰宛委,有阁曰四照,子姓繁衍,屡登甲科,文名之盛为乡里冠。其地俗呼盛家廊下,东滨长溪,西背梅湖,遥领烟水,颇具风帆渔钓之胜
  绿溪山庄
   唐氏 乾隆嘉庆 书画 郡城
   唐淮,字睛川,秀水人,少贫苦学。受业於钱唐桑弢甫调元,成乾隆庚辰进士,内翰林转御史,後出典云南试。以疾归家,有绿溪山庄,喜藏书画,其藏章有朱文方形“秀水唐氏”,长方形“绿溪山庄收藏之印”。子作楫,乾隆甲午举人, (见郡志选举表)道咸间有名熏号益庵者,郡志载作绿溪山庄后人,由增贡生保授富阳县训导,熟游闽中,掌台湾崇文书院,刻有通俗字林辨证行世,自著有苏庵诗余五钟。又有名作梅字士变者,似亦为淮之子侄行,惜其世系未详,姑存之待後证。
   今按海昌陈骥德千里良斋藏犊内钤印,亦载列以上之二章留连附有唐作梅北枝生士燮诸印,其为绿溪之裔无疑。考作梅号北枝,秀水人,由江苏县佐擢升武进令。(见郡志秀邑列传)设或作梅即属楫弟,而士燮为其嗣君欤。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25:06
涵芬楼
   几岁搜储一抄休,江陵道尽痛斯楼。初今何地安弦诵,应费诸公牅户谋。
  上海涵芬楼,储书甚富,先是当事者防万一之险,屡以他本移贮安全地,而未能尽。余游沪,登楼阅览竟三日,所见名人稿本、秒校本尚多,方志尤备,略记要目而去。壬申上海之役,空中落一弹,书与楼同毁。
  烟霞万古楼 昭明阁 白松阁 种秋堂 听秋馆 琵琶馆 鸿隐楼 欢喜园 红纳山庄 清问英光之阁 二十四风堂 二十四福堂
   王氏 乾降嘉庆 书画 望吴门外秋泾捣堍即今之四明亲舍旧址
   王昙,字仲瞿,一字橹田,初名良士。别署蝶隐,(蝶隐见所跋翟琴峰仿古百花卷私印)秋泾生韵园主人,昭明阁外史,秀水人,乾隆壬子孝廉,天才亮特,不可一世,诗文皆宏肆诡谲,善画,精壬遁技击之术,乡里传其佚事甚多。时川楚匪炽。坐师某鹿其才能,制匪严谴,革职放归,所居曰烟霞万古楼,收伫颇富,兵燹後遗迹荡然。所著现存通行者有张玉珊大令手辑时文残稿,烟霞万古楼诗残稿(光绪季年有政书局有铅印本近今商务印书馆有丛书集成本)二种。民国二十六年,禾中文献展览会中所陈有烟霞万古楼诗佚事一册,为里中严氏旧抄本。邑馆收藏又缚黻图一册,原本亦为严氏旧藏,张公束藏一副本,邑人孟祉防光生再从张本传钞而成,今本惜丁丑劫後,未知能幸存否。事变前江苏国学图书馆藏有烟霞万古楼文集原本四十四卷,(内分散体四六文六卷本集十六卷外集今六卷)该集一作烟霞万古楼文集六卷, (有道光十八年履园钱泳辑刊本粤雅堂从书本)余如古诗选二卷,史论三卷,经解三卷,历代神史一百卷.居今稽古录二十卷,西夏书四卷。随园金石考四卷,读竺贯华三十卷,翻纸集一百卷,傅家六法一卷,归农乐传奇九出。王钩洞天传奇四十八出,万花缘传奇四十八出,辽萧皇后十香传奇十三出,鱼龙选传奇四十八出,以及洪范五事官人五类等种,国学图书馆均有收藏,惜今乡里已无传本,只闻子目而矣。乾隆庚辰生,嘉庆丁丑卒,年五十八。其藏印有朱文方形“韵园主人鉴古”之章,(见翟琴峰仿古百花卷)继配金氏,名礼嬴,字左儒,号五云,又号云门,自号昭明儒内史,少通文史,从祖母受儒经佛典 ,年十三手书昙制织锦回纹诗见称,又能增删各家女史依昭明阁体例辑为女文选,聪慧绝世,才名扬溢,亦善书,著有鸿楼闸范四家诗传秋红文室遗诗一卷,乾隆辛卯史,嘉庆丙寅卒。年三十六。
   今按龚孝拱集王仲翟传,载其自撰门联云,家中有碧水丹山,妻太聪明夫太怪,门外省青磷白骨,人何寥落鬼何多之句,即今为乡人所传诵。考其妻金氏,案疑年录载生於乾隆壬辰,卒於嘉庆丁卯,存年三十六,见孙原湘歌序载,本於嘉庆庚申,年祗二十有九,不知何相差若甚。余据王仲瞿自撰金氏五云墓志铬,曰年三十有六,又曰婚於乾隆五十九年,再曰惩戒我十二年慰体书眉之情,溯乾隆五十九年至嘉庆十一年适得十二载,故即据以为证,想无大误矣。
  一隅草堂 梅花西舍 存厚堂 钦寿丰 金宾馆 塞玉山馆 客尘轩 梦香阁 如如亭 采雨山房 儋石山房 莲叶砚室 竹平安斋 红丝莲叶二砚石室 春山秋雨闻吟处 惕庵 苹庐 逸圃 半偈 僦月 十砚楼(在一隅草堂之东见端溪砚坑考)
   计氏 乾隆嘉庆道光 书画古砚铜瓷玉石 闻川即令王江镇
  计楠,字干堂,号寿乔,(郡志作寿桥)别署石隐如如居女,禾水廪贡坐,家有一隅草堂,因号老隅。喜艺花。耽著述,官安吉训导,严州教授 ,时与西冷奚铁生语溪方兰坻交,师善书梅,遂有计红梅之称。工诗,著有一隅草堂集十六卷,杂著十卷,苹庐小著,端溪砚坑考,石隐砚谈,墨余贸稿等种。乾隆庚辰生,道光甲午卒,年七十五。子芬初名光炜。字分石,亦作盆石,号儋石,亦号小隅,又号客心斋,别署考薲,薲客,金薲馆主,儋石生,木石生,僦月子,木石道人,雁门画史,食研主人,红丝莲叶两砚斋主,雁水书隐,寒玉馆主小沧浪种花叟。濡染家学,早通六法,性嗜古、善鉴别,凡吉金,贞石,法书,名画,以至文房清玩,靡不所喜,而於端溪佳石收贮尤夥、密砚之名、甲於东南、後得红丝莲叶二砚,因以名其室。中岁家贫,始以卖画自给。乾隆癸卯生,道光丙午卒,年六十四。著有二砚斋诗集,未刊散佚,其藏印有朱文“小隅审定”,“计小隅珍赏”、“秀水计氏资藏”白文方形“儋石山房珍赏”等等。(计山隅珍赏一印见杨屿翁枯木竹石图其图现藏金家)
   今按一隅草堂,筑於乾隆庚戌之冬,竹平安斋,寒玉山馆,客尘轩,如如亭筑於嘉庆乙丑之秋,梦香阁建於嘉庆丙寅春,又存厚堂,逸圃,楠父长源公所筑。计氏初居於新杭里,长源父监始筑堂;永乐乡,钦寿堂,儋石山房,则其子光炜所筑也,自洪羊劫后,无复存者。
   五斗鋗斋 後山斋(见我家旧藏鼎目镌後山斋砚)停云旧筑 五字不损本室
   文氏 嘉庆道光咸丰 书画金石碑版 郡城
   文鼎,字学匡,号後山。秀水布衣。咸丰初,徵拜孝廉方正。力辞不受。富收藏,如商仲彝周象触汉元延鋗锲帖五字不损本,原拓娄寿碑等,均为世珍。眼学精绝,善画工刻,生平所作梅花水榭图多至百有二十,今好古者尚不乏珍藏之。所著有五字不损本室诗稿。乾隆丙戌生,咸丰壬子卒,年八十七。其藏印有白文长方形“後山珍藏”方形“文信公後”二章。
  今按文氏所藏,其後尽归女夫石门李笙渔太守,再由李氏归於吴氏抱鋗庐,唯原拓娄寿碑自归杨又云翁叔平递藏後,今以舶载东瀛,遂为高鸟氏槐安居所有
  徵贤堂 五千卷室
   曹氏 嘉庆道光 书籍 梅里即今之王店镇
   曹言纯,字丝赞,号古香、又号种水,别署种水村农,嘉兴人,培亨从孙,嘉庆丙辰岁贡生,工诗画,善倚声,自弱冠後专心词章之学,家贫无书,曾借人书籍,节取精华、蝇头细书,三十年无虑千百册,亦喜买书,李贻德赠诗云,少时森森挺玉笋,藏锄中为买书尽、其藏书处曰五千卷室,乾降丁亥生,道光丁酉卒,年七十一,著有删节水经注钞,徵贤堂集,种水词等存世。
   今按五千卷室有二,一即曹氏所名,一为海昌马洵、字伯泉,号小眉者所颜、洵故侨寓嘉兴梅里,豪於赀,以报效授道衔,性耽风雅,多藏书籍,工诗得晚唐韵,暮年冲淡,一归自然,黄霄青太史,为之校定遗稿六卷,曰五千卷室诗集,至其曾孙锡福始占籍嘉兴。因是不为录入。室名不详
  章氏
   章全(全国藏书家考略文澜学报文献专刊等作章金今从郡志作章全) 字益斋、秀水人,嘉兴丙辰岁贡,官天台训导。年逾古稀,抄书不辍,尝钞乐书全部影宋精绝,(图普皆出长子妇所绘)凡一千二百余叶,似旧藏宋本,更借东亭马氏,所藏宋本校正,阅两年而成,以潜说友临安志缺碑目一门,偶经布肆、得天下碑目抄本、亟录临安金石自周迄宋,以补潜志之缺。吾禾老宿勤杪篆者,夙推陆瓠尊筠,以全继之,可称双璧。著有考证古微书三十六卷,近据文澜学报二卷二三合期载录,朱士嘉撰宋临安三志版本考,有名秀水章紫绶者,疑即是益斋先生云。氏家藏宋椠本甚多,原属秀水旧家,住荻港镇,为钱学博警石之挚友,精钞有宋临安三志其藏印有曰“家私万卷旧藏书”,“会校临安三志”,“章氏考藏书籍之印”等颗,惟荻港非秀水地,归安有荻溪,章绶衔紫伯所居,家有磨兜坚室,藏书甚富,嘉善亦有荻灶村,不知章紫绥是否原籍秀水而移家荻港者耶,爰
  并录之,以待後证。
   今按东亭马氏名涟,康熙间拔贡生、嘉兴人官巢县知县,多惠政,解任时,有巢湖与颂一册,相国张英为之序。
  清仪阁 桂馨堂 眉寿堂 学寿斋 竹田深处 八瓯精舍 学老学庵 宝机楼
   张氏 嘉庆道光 书画碑版吉金贞石古砖 竹田里即今之新篁镇
   张廷济,字未亭,更字叔未,号顺安,原名汝霖,字说舟,别署孤云竹田里老、海岳庵门下弟子,兰亭亭长,厚桥墓祠守者,晚号眉寿老人,嘉兴人。嘉庆甲午解元,工颜书,善篆隶,精刻竹,不自修饰,如发新剔,参证金石,博雅多能,暮年写梅,颇有古趣,墨迹珍贵,与阮芸台相酹,收藏金石书画甚富,莫不考订精详,著有桂馨堂埃八卷外集三卷,清仪阁藏器目一卷,(灵鹣阁丛书本)清仪阁全集,清仪阁印谱行世、未刻有集古款识考,金石刻题跋,墨林清话,金石奇缘。又有陈其荣编辑之清仪阁古器物释文十册,手拓手写,(为相乡徐氏所影印)亦名清仪阁所藏古器物文十卷,(民国十四年涵芬楼有石印本行世)以及清仪阁金石题识,(光绪辛卯钱塘丁氏刻行光绪甲午有观目斋从书本)又有辑集之古印缀存一卷 ,清仪阁古印偶存六卷,清仪阁日记(吾禾杨氏藏有残本)等种,乾降戊子生,道光戊申卒,年八十一,其藏印有朱文长方形“嘉兴张廷济字叔未行三居履仁乡张村里藏经籍金石画书印”。“清仪阁”、白文长方形“张叔未铜鼎学”,方形“金石洞夭”,朱文方形“金石奇缘”等章。长子邦梁,号南桥,早世,次子庆荣,号稚春,别署勿乐居士,道光丙午解元,亦喜嗜古,著有稻香楼诗草一卷,嘉庆丙寅生,咸丰甲寅,年四十九,尚健在。
   今按其阁毁於咸丰庚申之劫、彝器碑版荡焉无存,古物散出後为其甥徐籀庄茂才弟子鲍少筠差尹所分得。(考籀庄原名大椿更名同柏嘉兴人岁贡生能识古文奇字著有履仁乡金石文字记七卷附一卷古器铭三卷清仪阁古印偶存附注六卷吉石羊金楼金石文二卷从古堂款识学十六卷咸丰庚申卒年八十六。子士燕,号谷孙、邑庠生,能继父志,亦精篆隶,著有岁贡士徐寿臧年谱一卷,竹里述略。少筠各昌熙 ,嘉兴人,著有金石屑四卷,有光绪三年自刊本存世,近人邹适庐寿祺以金属版印行、金甸丞太守旧藏少筠藏器拓本名曰嘉兴鲍少筠藏金名文字)
  嘉会堂 白华盆 养素居
   董氏 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 书画金石典籍 梅泾即今之濮院镇
   董棨,字汉符,号乐间.又名石农,秀水人,涵子,居邑之梅泾,又号梅泾老农,善画花卉,得方兰抵指授,书宗颜柳,草法文敏京兆,兼工铁笔,暮年构嘉会堂以居、濡毫吮笔,悠然尘外,数十年来,人争高其品,著有画学钧玄,启承总录诗稿杂记若干卷,乾隆壬辰生,道光癸卯卒,年七十二。子耀,字继华,号枯匏、别署小乐,小农,小从吾道人,秀水附贡生。博通群经释老诸学,工楷法,擅绘事,诗宗陶韦,矜持自负,年八十,重游泮水,著有淑艾录、枯匏学诗记,读书日记,题画记,惊枕录,自省要言。集验方,阿弥陀经解,养素居诗文集,嘉庆庚申生,光绪甲申卒,年八十五。孙念棻,一名维城,字次林,号味青,别署小匏,棋寿生,秀水职贡生。少从平湖顾访溪游,讲求经史金石之学,善诗古文辞,名重公卿间,工书,克继家学,尤擅写梅,时称曰董梅花。著有两汉金表,画梅谱,题画诗,梅泾诗录,小匏诗存。道光壬辰生、光绪己亥卒,年六十八。今按近人徐珂缉天苏阁从书,载录有秀水董氏三世诗钞一卷。溯董氏自涵以来,迄至宗善鹾尹,无不代有增集、民国二十六年春禾城文献展览中所列董氏藏书甚多,铢墨灿烂,古色盎然,今遭浩劫,未知能存十一否。考董氏原籍海蜜袁花镇。至清康熙间始迁居秀水之梅泾,迨及宗善鹾尹再迁至郡城,筑屋於城东之大年堂,前中日军与,避地川中,至已卯春遂病卒於重庆,享年六十六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25:46
借山楼 三十六砚斋 六有西斋 画舫
   陶氏 嘉庆道光 书画古砚 甸上即今王江泾镇之廉让乡被字圩
   陶璐、字斯咏,号筠岑,秀水国学生,琯从兄、秉性正直,无不畏服、重整义庄,酌定规条、又喜嗜古,广储图史,卷轴至六十架,惜遭兵乱,荡焉无存。乾降丙申生,道光庚戍卒,年七十五。从子鹄元,喜藏砚,宝开同里计氏之先,手筑有三十六砚斋及书舫、急公好义、善诗 著有三十六砚斋诗集。(郡志经籍志作六有西斋吟藁)今按陶氏家乘作所藏图史卷轴十六架云,与郡志所载颇异。
  石经阁 归云堂 种蒜馆 歌罗庵 见山楼 奉舆轩 不自暇斋 拜竹诗龙 小檇李亭 八砖五砭斋 一把香茅屋 得庵(见朱彝尊经义考首页藏印)
   冯氏 嘉庆道光 书籍碑版金石古砖 梅会里即今王店镇之愿家汇
   冯登府,字筠伯、号子蒜、一号柳东,别署得庵、句园,小谪仙,小长芦,旧史氏,玉堂通客,嘉兴人。嘉庆庚辰进士,改编建将乐县知县,复改宁波府教授,工诗,善倚声,尤熟掌故,中年游闽,修监法志,福建通志,名震海峤。道光二十年庚子卒,享年未祥。著有汉魏蜀唐北宋清代石经考异,三家诗异文疏证六卷,补遗三卷,绩补遗一卷,十三经访问答十卷,俱刻入皇清经解中。石经补考十二卷,金石综例六卷,石经文集六卷,梵雅一卷,论语异文考证十卷,象山县志二十二卷,福建监法志三十卷,浙江砖录四卷,金屑录四卷,石余录四卷,闽中金石志十四卷,梅里词辑八卷,浙西後六家词十卷,拜竹诗堪诗存初集十卷,绩集二卷,句园诗话二卷,清芬八卷,种蒜仙馆词钞诸种,未刻有石经阁日钞,(原题编柳斋日钞)柳东先生诗胜稿七册,(原题冷斋猥稿後改冷斋集 )南戏遗徵笺酌史严摭谭十卷,小谪仙馆摭言十卷,王台书史补六卷,唐宋词科题名录一卷,三家诗余论三家诗异说翼证二十卷,三家诗异义遗说二十卷,(一作三家诗遗说翼证二十四卷)以及行素草堂金石从书本之石经阁金石跋文等行世,其藏印有朱文方形“登府得安”,“柳东手书”,白文方形“得庵会读”,“登府手校”,白文长方形“某里冯氏句园收藏印”,以暨朱白未祥之“得园读过”, “柳东会斟”。“柳泉三家诗室”,“经生词客”,“玉堂春梦”,“柳东子手校”“石经阁藏印”,“石经阁”“石经阁珍藏”,“冯”,“冯十三印”,“柳东子吟稿”,“廿年秀才一等翰林七十五日县令”诸记。
   今按石经阁旧藏,多已流落四散,唯里人宗氏略有所获,余於丁丑变後构得太史公勺园图一卷,同年录一册, 留置斋头、摩挲可爱,惜公去世不过百载、而其生年已难考索,余虽转辗探问其今裔,竟亦无从置答。溯公子启元,启元子柳孙,苏孙,均见里志,自後日渐无闻,不复以儒业显。昔日之清门硕望,今随宿草荒烟而俱逝。
  映雪楼 玉树书屋
   庄氏 嘉庆道光 书籍 郡城春波门外用里街
  庄仲芳,字芝阶,秀水人,肇奎子。嘉庆庚午顺天举人,官内阁中书,淡於荣利,著书自娱,爱西湖山水,以缙绅奉委管理葑田水利,晚年归里筑楼藏书,多至五万卷。尝编总集,自文选以後,唐北宋元明选家均有成书,惟南宋与金缺如,乡前辈沈嗣选著有南宋文监,又复仅存门目,仲芳乃裒集成之,名曰文范。又辑金文雅,古文练要三十四卷。自著有历史碧血录五卷,映雪楼文稿,映雪楼书目十卷。(古文练要手稿本八册丁丑事变前为嘉兴县立图书馆所收藏)乾隆庚子生,咸丰丁巳卒,年七十八。
   今按仲芳自序书目云,余生平所嗜,唯书与花,而书尤甚。积五十年,得尝几五万卷,今经史子集区为十卷,注为三编,内编有醇无疵,外编醇疵参半,附编多伪书或浅陋疵类者,各著撰人名氏爵贯略及行事并著书之意,他日即云散留,此一目亦足以见余精神所寄矣。考庄氏原籍武进,有名歆者,著有休休吟五卷,康熙间自元和迁秀水,至肇奎始入籍也。其室名曰王树书屋者,见余藏徐可叔书联跋语云,余年十五,读书用里庄氏玉树书屋书舍,故知庄氏有此额
  从好斋 省心斋 师俭斋(见松门致渔珊牍笺)
   戴氏 嘉庆道光 书籍 郡城东郭吴泾桥堍
  戴光会,字松门,嘉兴人,嘉庆甲子岁贡生。家贫,与弟光绪同精八法,少受其母朱懿安教,能诗古文。弟绪以笔墨见知,擢至河工同知。光会耿介,不事干谒,以明经终老。书法出入欧虞,腕力清劲,家有藏书,士礼居题跋记云,今春闰月二日有事至禾,夜访松门於吴泾桥,徧阅所藏书,作诗赠之有句云,从好招朋共,伤心失子牙,盖松门与余同好,而境遇亦相等也。所著有从好斋诗集存世,共藏印有“松门手书”,“嘉兴 藏光会鉴藏经籍书画印”,“戴光会鉴藏书画记”,“从好”,“松门清赏”,以及朱文方形“省心斋”,“松门审定”等章。
   今按其母朱玉,字懿安,吴江人,读书通经史,适嘉兴生昌戴彬为继室,事姑尽孝,家贫以针术佐薪水,持家具有修约,彬远馆於外,授尧垣光会句读,督课甚严,玉能诗古文,与采芸山人(汪亮)相唱和,著有省心斋集,晚精於医,夫妇鸿案,相庄五十年,人以梁孟比之,年七十余,彬先卒,哀毁过情,逾期亦卒。
  衎石斋 扬山楼 定庐 静读斋 (静读斋室名为衎石大父斋公所卜居在郡城望吴门外秋泾桥迨至云严学士捐馆於此後仪吉居七年而易归他姓) 仙蝶斋
   钱氏 嘉庆道光 书籍 郡城莲花桥堍
  钱仪吉,初名逵吉,字霭人,号衎石,一号心壶,亦作新梧,又作星湖、别署静读举人,定庐居士,扬山樵者、嘉兴人,刑部尚书陈群会孙侍读学士福胙子,年十三,考选体诗,作山赋千言,张问陶见之,击节称赏。嘉庆十三年成进士,由庶吉士改主事,累迁至工科给事中。於学无所不通,治经讲求古训,读史长地理,尝为会典总裁,专办天文与地诸图象,家有仙蝶斋藏书,罢官後 ,主讲广东学海堂,河南大梁书院,凡数十年,手撰南北朝会要,晋会要,三国志会要五卷,皇舆图说四十八卷。又尝辑碑集传,搜刻宋元以来经说为经苑,及国朝献徵集,公正事略等。自著有扬山楼初集六卷,扬山楼骈文稿衎石斋记事稿十卷,绩稿十卷,旅逸小稿一卷,谷梁说四卷,重辑钱氏疏草四卷,庐江钱氏年谱六卷,绩谱二卷,补晋书兵法志一卷,敝帚集一卷,闽游集一卷,北郭集四卷,澄观集四卷,定庐集一卷,衎石斋晚年诗稿五卷,刻楮集一卷,韫甄集,庐江钱氏遗珠集,未刻有三国志证闻三卷,(亦作二卷)国朝碑传集一百二十卷,衎石先生未刻稿一卷,庐江钱氏艺文略二卷,南北会要,钱太常年谱,经典证文,雅厌,良吏述补等存世。乾降癸卯生,道光庚戍卒,年六十人,入载清史文苑传。夫人陈尔士,字伟卿,著有听松楼遗稿四卷,授经偶第等二钟。
   今按近人王遽常先生撰续许氏嘉兴府志经籍志作经典证文为一书,列入群经部,别有说文厌雅一书,列入小学部,与清代七百名人傅钱仪吉条下载录作经典证文雅厌为一有异,今为书注明於此,以待後证。
  耆英堂 冷斋 深庐 可读书斋
   钱氏 嘉庆道光咸丰 书籍 郡城莲花桥堍
  钱泰吉,字辅宜,号警石,别署深庐,甘泉乡人,读旧书生,嘉兴廪膳生,仪吉从弟。道光时,官海宁州训导,好古书,借人善本,必校勘数过。
   先世遗书万余卷,尽携之学舍中,取仇山村官冷身闲可读书之句,以名其斋。尝自述共藏书之始末曰,余六经初毕,先大夫曰,我有书数千卷在吴桥县王氏,当取以畀尔。迨先大夫丧归过吴桥之连儿窝,王氏以书来归,遂携以南,签排甲乙。先宜入顾而喜曰,儿好书,可以毕父兄之志矣。吾家耆英堂数万卷,尽属他姓,否则姿尔流览也。岁丁卯,世父得语溪吴氏黄叶村藏书,尽举以赠。(考语溪吴氏即石门吴孟举之振号橙斋与黄梨洲合购祈氏藏书者也黄叶村庄即橙斋藏书处警石丁卯所得约十余种数百卷)从兄警石赠以通典,通考,南昌新刻十三经注疏。从父中丞公赐胡氏所刻通监,文选。三十年来,遇善本,非力所不能得,必购藏也。今虽不及储藏家十分之一,而学舍中一堂之内所以充栋者,皆书也。所著曝书杂记三卷,自道所得,成一家言,海内藏书家争购傅之,学古文於仪吉,时称嘉兴二石,著有学职禾人考,甘泉乡人稿二十四卷,余稿二卷,甘泉乡人迩言二卷,清芬世守录四十六卷,曝书杂记三卷,海昌备志五十二卷,又有手校老子道德经,写本史记校勘五册,其藏印有朱文方形“可读书斋”,椎圆形“御题清芬世守”,白文方形“甘泉乡人”等章。 (其他名讳私玺以及藏校谱印为余未见均不录入)乾降辛亥生,同治癸亥卒於皖寓,享年七十三。
   今按嘉兴钱氏,自香树尚书,东麓侍郎,云严学士,新梧侍中,警石学正,子密尚书,新甫侍讲以来,世守勿失,丁丑变前,为吾禾藏书之仅存者,未知劫後灾余,尚能无恙乎
  包柽芳 字子柳,明嘉兴人。喜书,间有异本,即僻巷环堵,必徒步相访。得之,则分命左右传写,手自摘录,垂丙夜不休。客至,散帙纵横几案,几无所布席,而了不为异。王剑尊闻
   藏书纪事诗载: 杉青牐畔表孤忠,父子南湖世考工。八十椟书前进士,西台泪洒杜鹃红。高承埏寓公包柽芳子柳
   钱受之《嘉兴高氏家传》:“弘光元年四月,工部虞衡司主事高承埏为其父屯田司郎中道素伏阙讼冤,诏复原官。越十四年,虞衡子佑钏乞为家传。屯田君讳斗光,字明水,改名道素,字元期,万历己未进士。承埏字寓公,崇祯庚辰进士。知迁安、宝坻、泾三县。弘光初,量移工部虞衡司主事。”昌炽案:佑钏字念祖,与其弟佑钠,并能文。见《嘉兴府志》。 朱彝尊《前进士高公墓表》:“公一字泽外,以虞衡归,誓墓不出,隐居竹林村窝。著有《稽古堂集》。”又 《吾妻镜跋》:“康熙甲辰,获观於郭东高氏之稽古堂。”又《静志居诗话》:“先生家藏书八十椟,与项氏万卷楼争富。虽干戈俶扰,不辍吟哦。其《病中述志》云:“唯将前进士,惨澹表弧愤。”读者比之泽畔行吟,西台痛哭。”朱辰应《高工部传》:“公亦好聚书,多至数万卷。寝处其中,校勘不倦。时复卒卷掩抑,曰:“先人有知,魂魄犹应眷此也。””《玉剑尊闻》:“包柽芳字子柳,嘉兴人。喜书,间有异本,即僻巷环堵,必徒步相访。得之,则分命左右传写,手自摘录,垂丙夜不休。客至,散帙纵横,几案间几无所布席,而了不为异。”
  【补正】
   钱受之嘉兴高氏家传 盛枫《嘉禾徵献录》卷中五:“高承埏字泽外,号寓公。(略)隐居竹林,书七万余卷,著《稽古堂集》。盛支柞焯案:集中有《藏书序》、《稽古堂书目序》、《藏书录自序》、 《书直编年序》、《书籍转轮录序》、《求书补书录序》共六首。可谓求之勤而嗜之笃矣。”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26:17
朱彝尊静志居诗话 欣夫案:寓公刊有《稽古堂日钞》十七种。
   朱辰应高工部传 欣夫见嘉蜻本徐问著《读书笛记》,有“醉李高承埏字九遐家藏书记”朱文、‘高承埏印’白文两方印。
   玉剑尊间 《光绪嘉兴县志》:“柽芳嘉蜻三十五年进士,官邵武同知。 ”案柽芳科第前于承埏,当移前。
  鲍廷博以文羽陵姓字九重闻,阙史题诗帝右文。正是夕阳无限好,白头拐杖拜卿云。鲍廷博以文。
   《嘉兴府志.流寓传》:“鲍廷博字以文,本歙人,以商籍生员,寄居桐邑青镇之杨树湾。”阮文达《知不足斋鲍君传》:“高宗纯皇帝认开《四库》馆,采访天下遗书。鲍君廷博集其家所藏书六百余种.命其子士恭由浙江进呈。既著录矣,复奉诏遐其原书《唐阙史》及《武经总要》,皆圣制诗题之。嘉庆十八年,方公受畴巡抚浙江,奉上问鲍氏《丛书》续刊何种。方公以第二十六集进,奉上论:“鲍廷博年蝓八旬,好古积学,老而木倦。著加思赏给举人,俾其世衍书香,广刊秘籍。’亦艺林之胜事也。”元案:“君又号渌饮,世为歙人。父思诩搞家居杭州。君以父性嗜读书,乃力购前人书以为欢,既久而所得书益多且精,遂裒然为大藏书家。自乾隆进书後,蒙御赐《古今图书集成》、《伊犁得胜图》、《金川图》叠膺异数,褒奖弥隆。君以进书受主知,谓诸生无可报称,乃多刻所藏古书善本,公诸海内。至嘉庆十八年,年八十有六,所刻书至二十七集,未竣,而君以十九年秋卒。”翁广平《鲍渌饮传》:“先生世居歙之西乡,父母相继卒於杭,乃卜葬於湖州乌程县某乡。後还居桐乡县之乌青成,今为桐乡人也。生平酪嗜书籍,每一过目,即能记其某卷某叶某认字。有持书来问者,不持翻阅,见其板口,即曰此某氏板,某卷刊认若干字,案之历历不爽。”又《赐书堂记》:“高宗饨皇帝赐《古今图书集成》,先生既拜受是书.辟堂三楹,分贮四大厨,“顿其堂之额曰‘赐书’。”朱文藻《知不足斋丛书序》:“吾友鲍君以文,筑室储书,取《戴记》‘学然後知不足’之义以颜其斋。君读先人遗经,益增广之。今子士恭,复沈酣不倦,君字之曰‘志祖’,盖嗜书累叶如君家者可谓难矣。三十年来,近自嘉禾、吴兴,远而大江南北,客有旧藏钞刻异本来售武林者,必先过君之门.或远不可致,则邵书求之。‘浙东西诸藏书家,若赵氏小山堂、汪氏振绮堂、吴氏瓶花斋、汪氏飞鸿堂、孙氏寿松堂、郑氏二老阁、金氏桐花馆,参合有无,互为借钞。至先哲後人,家藏手泽,亦多假录。得则狂喜,如获重货。不得,虽积思累岁月不休。余馆於振绮堂十余年,君借钞诸书,皆余检集。君所刻书,余尝预点勘。余与君同嗜好,共甘苦,君以为知之深者,莫余若也。”《定香亭笔谈》:“以文尝为夕阳诗,盛传於时,人呼为‘鲍夕阳’。余赠以句云:‘清名即是长生诀,当世应无未见书。何处见君常觅句,小阑干外夕阳疏。’” 昌炽案:以文二孙,长日正言 ,次曰正字,见《皕宋楼藏书志》所载《泣崭录跋》。 又自号通介叟,其《玉壶清话跋》题:“乾降庚子,识於宝纶堂。”著有《花韵轩咏物诗存》。 《拜经楼藏书题跋记》:“《霏雪录》,渌饮所贻,有‘世守陈编之家’、‘老屋三间赐书万卷’、‘歙西长塘鲍氏知不足斋藏书印’三图记。”
  
  【补正】
   阮文达知不足斋鲍君传 赵怀玉《知不足斋丛书序》:“鲍君以文识旷行高,自其先人嗜文籍。君复动搜遐访,积数十年,家累万卷。丹铅校勘,日手一编,人从假借,未尝逆意。既又以其异本刊为丛书,曰:“物无聚而不散,吾将以散为聚耳。金玉环贝,世之所重,然地不爱宝,耗则复生。至於书,则作者之精神性命托焉。著古昔之睧睧,传千里之忞忞者甚伟也。书愈少则传愈难,设不广为之所,古人几微之绪,不将自我而绝乎?乞火莫若取燧,寄汲莫若凿井,惧其书之不能久聚,莫若及吾身而善散之也。”鲍君於是乎远矣!”
   翁广平鲍渌饮传 钱搪魏之琇《柳洲遗稿·鲍以文移居桐溪四绝》之一云:“年来有兴狎樵渔,卜宅桐溪计未琉。家具满船无长物,牛腰荀束半图书。”《读书敏求记校证·新雕校正大字白氏讽谏》:“陈鱣云:‘渌饮尝从武林书肆检得宋椠《白氏讽谏》一卷,置之案头,尚未议值,後至他所检阅,及还,已为糊蠹箔者买之,急追之不可得矣。’”
   朱文藻知不足斋业书序 卢文弨《徵刻古今名人著作疏》:“吾友鲍君以文者,生而笃好书籍,於人世一切富贵利达之足以艳人者,举无所药於中,而惟文史是耽。所藏赛多善本,并有人间所未尽见者。进之秘省之外,复不私以为枕秘,而欲公之。晨书暝写,句核字讎,乃始付之梓人氏。枣梨既精,剞厥亦良,以是毁其家,不恤也。”《读书敏求记校证》:张宪《玉笋集》“陈鱣云‘贞复堂所藏《玉笥集》凡三本。”劳棹云:‘贞复堂即鲍氏。’”欣夫案:《文禄堂访书记》:“抄本《宋国史秋堂公诗文集》戴光曾跋云:‘余与鲍文渌饮交二十余年矣,余之性爱古书及搜罗前人秘籍,皆渌饮讲习讨论。每得异书,彼此借抄,相与传观订正以为乐。渌饮老年贫病,且有家累,不通音问经年矣。癸酉五月十日,忽偕夏君俨过余,形神枯槁,索然意尽。新患头疽虽愈,而窘态日甚,心计日粗。询以近况,自云生平以书为命,今开卷辄泣,精神不振,检束藏书已散,不复向此中讨生活矣。余闻之酸鼻,送之去。因检渌饮归余之书及借抄之本,内有二册系渌饮手校前人遗集,久假未归者,共四种。此《秋堂集》则余已录之副本也。既叹渌饮老境之衰,益惜秘书之不可再得.因附记於此。”又跋云:“嘉庆癸酉七月,渌饮忽奉特恩赏给举人,此异数也。晤於省垣,老病初愈,後福正未有艾。”又跋云:“甲戍七月,闻渌饮已归道山。此种书籍,皆经渌饮手校秘藏而余假录者,不可多得也。”
   昌炽案欣夫案:《文禄堂访书记》:抄本《清波杂志》鲍以文跋云:“乾隆甲申,龙泓馆本重校於贞复堂。”
   拜经楼藏书题跋记 又见遗稿‘天留’朱文方印、‘通介叟’白文方印。又有‘老眼向书明’印、‘‘天都鲍氏困学斋’印、‘黄金散尽为藏书’白文方印、‘鲍氏知不足斋藏书’朱文方印、‘知不足斋鲍以文藏书’朱文方印
  陈敬璋(1764—1813)字奉莪,号半圭,海宁人。郡庠生。日可写万字,见异书辄手钞,後毁於火,晚岁犹插架层叠也。海宁州志稿卷二十九陈敬简 字汝霖,号可斋,又号吟窝,清海盐人。由监生官盐课大使,喜聚书,处抱经为作藏书记,撰枕经楼藏书目四卷。海宁州志稿典籍士二。
  陈 鱣(1753—1817)字仲鱼,号简庄,海宁人。嘉庆纪元以郡廪举生孝廉方正,旋中戊午举人。少承庭诰,精说文之学。兼宗北海郑氏,于论语注、孝经注、六艺论皆采缉遗文,并据本传参以诸书排次事实为年纪,嘉定钱大昕谓为灿然有条,成可徵信。性好藏书,遇宋元粱本必以善价购之,与吴门黄丕烈、同邑吴骞互相抄传。晚营果园于紫微山龙中,构向山阁,藏书十万卷,次第校勘,每册钤小印二;一日得此书费辛苦,後之人其鉴我,一为小像。他著有诗人孜一卷、石经说六卷、埤仓拾存一卷、经籍跋文一卷、声类拾存一卷、郑君年纪一卷、继唐书七十卷、恒言广证六卷、缀文六卷、对策六卷、诗集十卷、新阪土风一卷、简庄疏记十四卷,及两汉金石记、松砚斋随笔若干卷。海宁州志稿儒林传。
   藏书纪事诗:新坡垷上各收藏,辛苦求书鬓已霜。吴越浮家津逮舫,宋元插架士乡堂.陈鱣仲鱼
   《杭郡诗辑》:“陈鱣字仲鱼,号简庄,海宁人,磷子。嘉庆丙辰举孝廉方正,戊牛举人。”注云,“简庄营别业於硖川之果园,在紫薇山麓,购藏宋雕元椠及近世罕见本甚夥。”管庭芬《经籍跋文书後》:“吾乡陈简庄徵君,生平专心训诂之学。尝与钱竹汀宫詹、翁覃溪阁学、段懋堂大令,抽甲库之秘,质疑问难以为乐。映客吴门,闻黄荛圃百宋一廛九经三传各藏异本,於是欣然定交。互携宋钞元刻,往复易校,疏其异同,精审确凿,其助与考定石经无以异。暮年归隐紫薇讲舍,手自钞撮成书,凡十有九篇,署曰《经籍跋文》。”《东湖业记》:“吾乡陈仲鱼徵君向山阁藏书,大半归马二槎上舍。其藏书印记云:‘得此书费辛苦後之人其鉴我。’又刻仲鱼图象钤於上。”《士礼居藏书题跋记》:“萃古斋送来《吴志》二十卷,专刻本。明日,访友城西,出金阊门,至海宁陈仲鱼寓中,出此相赏,并告以欲往山塘书肆,遂惜仲鱼舟同往。其舱有一小榜日‘津逮舫’,余谓仲鱼曰:“君好书,故所乘舟以是名之,今遇借此访书,则若豫知有是事也。”
  我两人不觉掀髯而笑。”吴寿阳《过简庄徵君紫薇讲舍》诗:“背倚苍厓各一间,云生北牖抹烟鬟。放翁诗句堪移赠,买宅钱多为见山。新坡旧业本黄冈,卷轴丹铅说士乡。重继白公吟眺地,紫薇花下读书堂。”注云:“士乡堂,先生垷上藏书处。”昌炽案:先生《南部新书跋》,自署:“新坡陈鱣记於六十四砚斋。”又案:先生殁於丁丑二月,见黄荛圃《卻扫编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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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正】
   管庭芬经籍跋文书後 吴骞《经籍跋文题词》:“余与简庄孝廉少日皆酷嗜书籍,购置不遗余力,凡经史子集,得善本辄互相传观,或手自校勘相质,盖数十年如一日云。(略)所撰诸经跋之钩沈索隐,凡古本之为後之妄人窜乱删并者,莫不审考其原来次第而写之。更改淆混一一校正,令人复得见本来面目,不其伟而。”
  吴寿阳过简庄徵君紫薇讲舍诗 仲鱼印曰‘海宁陈鱣观’朱文长方印、‘仲鱼过目’朱文方印、‘仲鱼手校’朱文长方印。
   陈世佶 字士常,海宁人。康熙癸巳举人。藏书万卷,丹黄殆徧,得善本必手录一过。著种书田稿一卷,又辑杜诗、注经说若干卷。海宁州志稿卷二十九
  陈昂书崖 小诗爱展纳凉园,销暑桥头过酒壶。西雅还疑承雅误 ,南邻债许结邻无。
   《嘉兴府志》:“陈昂字书崖,官同知,家梅里.与朱彝尊父子居邻并。《曝书亭集》有《同登殿山寺谒秦女祠分韵》诗,《笛渔小稿》有题其《纳凉图》一诗>。”《笛渔小稿·题陈书崖纳凉图》“杜甫南邻也姓朱,柴门月夜每招呼。新来归作诗人作,销暑桥边过酒壶。”《拜经楼藏书题跋记》:“《啸堂集古录》,先君子云:“世传刊本,首叙即阙文二百四十余言,而笔昼之讹舛,尤不胜计。昨岁陈仲鱼得旧本,乃新安陈书崖昂所钞。首一序既全,而字画待好,与刊本有毫厘千里之殊。’”又:“《道园学古录》,有‘陈氏家藏’、‘书崖珍秘’、‘陈书崖读书记’诸图记。”《天禄琳琅前编》:“明刻《三礼考注》,有‘涌石山房练江陈昂之印’、‘东阜先生後人’、‘天都陈氐承雅当图籍’、‘陈氏藏书子孙永保’诸朱记。”《续编》元本《冷斋夜话》,亦有‘陈书崖读书记’诸印。 《皕宋楼藏书志》:“《铁厓乐府》,有‘天都陈氏西雅楼图籍’朱文方印,‘东阜先生後人’白文方印。西雅疑承雅之认。”
  
  【补正】
   嘉兴府志 王昶《春融堂集·殿山唱和长卷跋》:“竹垞太史以康熙庚辰四月来游殿山,同游者陈君书厓名昂。(略)观书厓诗,其先世居於殿湖之滨,又居於吾珠街呈戚家桥下塘之西。生平好书好客,曾见其所藏,多宋元间旧本,皆有名字印之。杨谦注《曝书亭集》,因西峻有‘杜甫南邻也姓朱’之句,故谓之秀水梅会里人。意书厓或有市厘在梅会里,而籍贯官系青浦,非秀水也。其称同知者,系人贸所得,未曾出仕也。又题诗云:‘梅花书屋亦安在?’自注.‘书厓所居’”。欣夫案:据书厓藏印称“天都”,称“三一六峰”,则其原籍新安,兔床之说为是。秀水、青浦皆其寄寓。《光绪嘉兴县志·流寓》陈昂字书厓,休宁人,侨居梅里,与朱彝尊父子邻,并相唱和。”汪森《小方壶存稿》卷八《模鱼子·简陈书厓》下半阕云:“房拢静。 插架牙签万轴,赏奇肯许同读?”
   天禄琳琅前编 《滂喜斋藏书记》:金刻《玉篇》又有曰“陈昂之印”、曰“三十六峰陈昂书厓父。
  曹 溶(1613—1685)字洁躬,又字秋岳,号倦圃,秀水人。崇祯丁丑进士,仕至御史,入清历户部侍郎,出为广东布政使,左澄山西阳和道。鹤征前录晚年自号组菜翁,筑室范蠡湖,颜曰倦圃。携李诗系好收宋元人文集,其静惕堂书目所裁宋集,自柳开河东集已下凡一百八十家,元集自耶律楚材湛然集已下凡一百十五家。池上偶淡其藏印曰两河使者、曰白学先生、曰组菜园;又有檇李图印、秀州葫芦印。常辑续献徵录六十卷、五十辅臣传五卷。著静惕堂书目、静惕堂诗文集三十卷。式古堂画孜
   藏书纪事诗: 一纸书传锄莱翁,山潜冢秘与人同。古人慧命从今绩,尽向金陀拜下风.曹溶洁躬
   《鹤徽前录》:“曹溶字洁躬,又字秋岳,号倦圃,浙江秀水人。崇祯丁丑进士,仕至御史。入国朝,历户部侍郎,出为广东布政使,左迁山西阳和道。著《静惕堂集》”《檇李诗系》:“溶晚年自号‘锄菜翁’,筑室范蠡湖,额曰‘倦圃’。”朱彝尊《倦圃图记》:“倦圃在范蠡湖之滨,宋岳珂倦翁尝留此著书,所谓金陀坊是已。地故有废园,户部侍郎曹先生洁躬,治之以为别业。聚文史其中,暇则与宾客浮觞乐饮。以‘倦圃’名者,盖取倦翁之字以自寄也。 ”《池北偶谈》:“曹侍郎秋岳,好收宋元人文集。当见其《静惕堂书目》,所载宋集,自柳开《河东集》己下一百八十家;元集自耶律楚材《湛然集》已下凡一百十有五家。可谓富矣。”《静惕堂集·流通古书约》:“自宋以来,书目十有余种,其书十不存四五。非尽久远散佚也,不善藏者让惜所有,以独得为可矜,以公诸世为失策也。藏书家当念古人竭一生心力,辛苦成书,渺渺千百岁,崎岖兵攘、劫夺之余,仅而获免,可称至幸。又幸而遇赏音者,知蓄之珍之,谓当绣梓通行,否亦广诸好事。何计不出此,使单行之本.寄箧笥为命,稍不致慎,形踪永绝。自非与古人深仇重怨,不应若尔!然其间有不当专罪吝惜者。时贤解借书不解还书,改一瓻为一痴,见之在记,即不乏忠信不欺之流。书既出门,舟车道路,遥遥莫定,或僮仆狼藉,或水火告灾,时出意料之外,不借未可尽非。今酌一简便法:彼此藏书家,各就观目录,标出所缺者,先经,次史,次文集,次杂说。所著门类同,时代先後同,卷帙多寡同,约定有无相易,则主人自命门下之役,精工缮写,校对无误。一两月间,各斋所钞互换。此法有数善:好书不出户庭也,有功於古人也;己所藏日以富也,楚南燕北皆可行也;敬告同志,鉴而听许。或曰,此贫者事也,有力者不然,但节谈游玩好诸费,可以成就古人,与之续命。出未经刊本,寿之枣梨,始小本,讫巨编,渐次恢扩,四方必有闻风接响以表章散佚为身任者。山潜家秘,羡衍人间,予娇首跤足俟之矣。”其藏印曰“两河使者”、曰“白学先生”、曰“锄菜翁”,又有“檇李”图印,“秀州”胡庐印,并见《式古堂雷画考》。
  
  补正
   静惕堂集流通古书约 曹溶《绛云楼书目题词》:“余偕同志申借书约,以书不出门为期。第两人各列所欲得,时代先後卷帙多寡相敌者,彼此各自觅人写之,写毕各以奉归。昆山徐氏、四明范民、金陵黄氏皆以为善,流通而无藏匿之患,法甚便。余又念古人诗文甚夥,某原本首尾完善,通行至今者,不过十二三。自宋迄元,其名著集佚者,及今不为收罗;将遂减没可惜,故每从他书中随所见别出,补缀成编,以存大概,如孙明复、刘原父、范蜀公等,颇可观(略)使人尽此心,古籍不亡,断自今日始矣。”《艺风藏书续记》:《圭塘欸乃集》:“旧钞本。版心有‘檇李曹氏倦圃藏书’八字。”何小山《法书考跋》云:“张伯起手钞本。向藏倦圃先生。先生殁後,将旧钞宋元版书五百册质於高江村,竹坨先生倍其值而有之,此册亦在数中。”汪路《藏书题识》姚世鈺《金石录跋》:“卷首有印记,知为曹氏古林旧钞本。
   古林多藏书,尤富於金石文字,号称赏监家。.然如此本讹字最多.略不一校,何欤?尝见何义门先坐《跋新刻苏子美集》云:“近人读书但备教而不求善本,虽倦囿、竹坨犹不免,观此逾信。’” 陆陇其《三鱼爱日记》:“至郡,寓曹园,会秋岳次子敬胜伟彦桓,言有宋版书一大橱,俱为成德取去,盖不敢不应也。”
  其藏印曰.洁躬藏印曰“曹溶”白文方印、“洁躬”朱文方印、“檇李曹氏”朱文方印。
  曹言纯 字种水,一号古香,清秀水人。自弱冠後专心词章之学,家苦无书,借人书籍,节取其精华,蝇头细书,三十余年无虑千百册。李贻德赠之诗有:“少时森森挺玉笋,藏襁半为买书尽”之句。其藏书处曰五千卷室。暴书杂记 藏书纪事诗:四面天青立秋隼,抢榆肯共鸶鸠飞。樊桐南野虽已矣,元会仲客或庶几。曹言纯种水 管庭芬芷湘
   《曝书杂记》:“同邑曹种水明经,名言纯。自弱冠後,专心词章之学。家苦无书,借人书籍,节取其精华,蝇头细书二三十余年,无虑千百册。余尝劝其仿庾仲容《子钞》、马元会《意林》,钓玄提要,桑为一编,种水领之而未暇为。今遗书满氮,恐无人收拾矣。近时海昌喜钞书籍,而端楷不荀者,莫若郭溪葛梓南继常。余尝从管芷湘庭芬处,见其手写谈孺木《海昌外志》、周松霭《海昌胜览》,因至郭溪访之,相与订交。梓南淳笃君子也,芷湘兴潘梧君蔼人,皆喜钞书。梧君专录名人文集,寒暑不倦。芷湘留心海昌掌故与梓南同,而於目录之学,尤为专门。
  
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03 23:27:56
近校《读书敏求记》,视刊上新刊者为胜。陈节亭名欣时,专钞明季遗事,不下数十种。若排比成书,亦谈氏《国榷》之亚。”李贻德《赠曹种水》诗:“我昨织棹鸳湖旁,白眉为我谈古香。樊桐南野不可作,後之勅者尤飞扬。少时森森梃玉笋,藏镪半为买书尽。草间狐免不敢骄,四面天青立秋隼。”自注:“古香,种水旧号。”昌炽案:种水藏书处曰五千卷室,亦见《曝书杂记》。
  
  【补正】
   曝书杂记 《光绪嘉兴县志》:“曹言纯字古香,贡生。刻苦助学。(略)家故贫,妻女篝灯夜纺。
  手一编,分光砚此,掌录口哦无虚日。(略)著《徵贤堂集》、《种水词》。”郭廖《灵芬馆诗话》:“近识曹君言纯于扬州,貌古气醇,自力于学。先时藏书甚富,家中落後斥宝无多,然皆手自丹黄一过矣。”
   暴书杂记 《梅昌艺文志》:“管庭芬字培兰,又字子佩,号芷湘,诸生。博览载籍,兼工绘事,尝佐钱学博泰吉篆修《海昌备志》。”《花近楼丛书》自序:“入秋以来,风鹤频警,余奉母远遁乡曲,其寓仅破楼一间,聊蔽风雨。遥见烽火烛天,炮声殷地,日藉笔砚以消郁垒笈携小品尽手录之,不足,复於材塾及邻近告借以续之。顷余虽旋里。(略)而故家典籍,大半毁於劫火,深为天丧斯文之叹。因集萃所存,得七十余种,署之曰《花近楼丛书》,盖取杜少陵‘花近高楼伤客心’意也。”章钰《读书敏求记校证.补辑类记》:“芷湘海宁诸生,钱警石先生弟子。尝馆硖石蒋氏慎习堂,为校行别下斋诸书。著有《海昌经籍志》、《停溪旧闻》,见《甘泉乡人稿》;《渟溪老屋自娱集》,见《杭州府志》;诗采入《杭郡诗三辑》及《两浙輶轩续录》,《三辑》小传记其著述尤备。平生好手写书籍,钰所得见者为《持青书屋杂钞》五百三十八种,内自撰《散记》一种、《消夏录》四种、《一瓻笔存》一百二十四卷,今在天津图书馆。咸丰庚申杭垣被陷,芷湘塾居乡曲,尚借钞小品七十余种,续二十余种,名曰《花近楼丛书》,其序跋二卷,上拥有印本。”《杭郡诗三辑》、芷湘《典衣买书歌》:“天涯有客芷湘子,青山嫩隐隐村市。贫居陋巷无所求,愿与史籍同虫死。既耕还调瓯屡虚,仰天狂笑心不舒。天生我材必有用,供我岂乏今古书。叩门喜接西吴客,一笑相逢皆秘册。绕状其奈阿堵无,欲舍仍留费筹画。温袍挂体春衣间,呼童且质钱刀还。奇文换得自欣赏,绝滕梦游嫏环间。
  芸香谨贮心亨室,讎校乐可销永日。丹黄涂乙且咿唔,两手晨昏少停笔。吁嗟乎,富儿插架为闭奇,开卷茫然何所知?深房空锁少人迹,蠹鱼作粮蛛萦丝。寒士寥寥虚卷轴,个中欲想格清福。苦心积得几残篇,也要後人能善读。”
  戴光曾 字松门,清嘉兴人。贡生,官至河工同知。有省心斋藏书。丁氏藏书志
   藏书纪事诗:瘦骨凌霜破拘閡,小松何似老松强。吴泾廷令同根否,绿柳桥西戴大章。戴光曾松门 戴大章荛声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笛渔小稿》,嘉禾戴五松门,余旧交也。今春闰月二日,有事至禾中夜访松门於吴泾桥,徧闻所藏之书,作诗赠之。有句云:‘从好招朋共,伤心失子才。’盖松门与余同好,而境遇亦相等也。”赵之谦《张肩甲乙杂著跋》:“此书未有小记,署‘光曾’,为戴君松门,嘉兴诸生,以学行儿知於阮文达。”钱泰吉《可读书斋诗》:“戴小松茂才培成,为松门明经光曾哲嗣,马古芸、蒋花隐当写《怀松圆》以贻之。道光壬寅冬日,小松奉图见示,感赋:伟哉松门翁,我少常接对。瘦骨凌雪霜,高论破拘阂。不怨匠石遗,绝洗庸俗态。送老抚庭柯,惨澹冀千载。何人抱遗编,有子檩惇诲。遂倩碧萝生,泼墨写苍黛。蒋君亦成图,著纸露喂礧。小松能仰承,肃若瞻泰岱。老松荫庇之,风雨闻声咳。”《前尘梦影录》:“《墨表》上下两卷,禾中名士数松门光曾辑。”《楹书隅录》:“宋本《说文解字》,有‘延令戴大章字口口一字南轩’、‘大章’、‘尧声’、‘绿柳桥西戴大章’各印。”
  
  【补正】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 欣夫案:《文禄堂访书记》松门手钞《秋堂集》跋云:“余与鲍文渌饮交二十余年矣。余之性爱古书及搜罗前人秘籍,皆渌饮讲习讨论。每得异书,彼此借钞,相与传观订正以为乐。”
   钱泰吉可读书斋诗 《光绪嘉兴县志》:“光曾书法出人欧虞,腕力清劲,画松有名。”隆案:松门嘉兴贡生,官至河工同知。有省心斋藏书,见丁氏藏书志。欣夫案:《文禄堂访书记》松门手抄《秋堂集》,有‘嘉兴戴光曾鉴藏’、‘从好斋书画’印。
   前尘梦影录 “戴氏秘籍”朱文腰圆印、“松门手书”朱文方印。
   楹书隅录 《滂喜斋藏书记》:“元刻《扬于法言》有‘邢江战大章’印
  丁桂芳 字筠溪,晚號知白居士,清嘉善人。贡生。肆力於古,所居素园,有林泉之勝,构读书楼,图书碑版,积累充棟,著有方谷诗钞二十卷。嘉兴府志卷五十五晗案两浙輶轩绩録二有"丁桂芬字云士、号筠涘,嘉善人,贡生。居城南素園,建读书楼,著方谷诗钞"。所载事蹟全同,而名字互異。府志採摭当地文献,当不致误,疑輶轩绩録傅写之讹,或桂芳后更名桂芬也。
  丁维時 字驭青,清嘉善人。诸生。辑雅堂诗话卷上:"题驭青藏书店万卷,丹黄不去手,颇似吴兔牀陈仲鱼一辈人。书画篆刻亦绝工雅,惜不多见。"所著有拙渔诗存
  冯文昌 字研祥,清嘉兴人。诸生。寓于杭,尝得右军快雪时晴真迹,因筑快雪堂於西湖之弧山,收藏甚富。有宋刊金石录十卷,极宝爱之,手跋其後,又为刻印文曰金石录十卷人家。长笺短札,帖尾书头每每用之。有冯文昌印、字研祥冯氏三余堂收藏、冯于玄家藏印、平安馆印、冯氏图书、冯印文昌、文字之祥、君家其昌、快雪堂图书诸印。武林藏书录卷下
  冯集梧 字轩圃,号鹭亭,桐乡人。乾隆辛丑进士,授编修。家多藏书,精校勘。尝刻元丰九域志、杜樊川诗注、惠定宇後汉书补注。著有贮云居稿。嘉兴府志,蒲褐山房诗话
  藏书纪事诗载:集注标题五百家,此风作俑自麻沙,东波居士如相兄,捧腹难禁鶃鶃哇。冯应榴星实 弟集梧轩圃
   《嘉典府志》:“桐乡冯应榴,字星实,浩长子。乾隆辛未进士,江西布政使。”又:“冯集梧号鹭庭。浩少子。乾隆辛丑进士,授编修。”《湖海诗传》:“集梧字轩圃,有《贮云居稿》。”
   《蒲揭山房诗话》:“鹭庭多藏书,精校勘。当刻《元丰九域志》、《杜樊川诗注》、惠定宇《後汉书补注》。”《潜研堂文集》:“星实先生沈酣於东坡诗者有年。又得宋堑《五百家注》、元堑《百家注》旧本,参以《施注》残本,稽其同异而辨正之。”昌炽案:唐杜、韩、柳集亦有《五百家注》,皆坊肆射利者所为,不足重也。翁覃溪《复初斋集》有《梦苏革堂歌为冯星石少卿赋》,张叔未《桂罄堂集》有《冯星实梦苏草堂图诗为金芸舫森赋》。《拜经模藏书题跋记》:“冯星实太史补注苏诗,属其戚项根堂从余借宋刻《王状元苏诗》,不意为中阁,故冯刊所引王注亦多不全,未免遗憾。”
  
  【补正】
   蒲褐山房诗话 欣夫案:《诗话》,鹭庭校刊。又有盛庸三《仪礼集编》、毕秋帆《续资治通鉴》,刻未及半,重校刻成之。叶氏所引未全。
  范希仁 字文若,清海盐人。性质古,不事举业。工於赋咏。一市楼书数千卷,书出手录。卒年七十三,无嗣,著述散佚不传。嘉兴府志卷五十七
  高承埏(1602——1647)字寓公,嘉兴人。明崇祯庚辰进士,曾知选安、宝坻、泾三县,宏光初量移工部虞衡司主事。钱谦益嘉兴高氏家传好聚书,多至数万卷,寝处其中,校勘不倦。时复卒卷掩抑曰:“先人有知,魂魄犹应倦此也。”朱辰应高工部傅其藏书之处曰稽古堂。嘉兴府志业谈中云:“高氏稽古堂藏书八十杠,与项氏万卷楼争富。”
   藏书纪事诗载: 杉青牐畔表孤忠,父子南湖世考工。八十椟书前进士,西台泪洒杜鹃红。高承埏寓公 包柽芳子柳
  葛金烺 字景亮,号毓山,平湖人。光绪癸未进士,官刑部郎中。少有才名,博通经史,藏书数万卷;樽酒之外,日手一编。所著有传朴堂诗文稿、竹樊词、鸥舫书画录若干卷。两浙轮轩续录五O
  葛嗣澄(1872—1890)字弢甫,号云威,平湖人。光诸乙酉拔贡,丙戌朝考一等,用七品小京官供职农部。戊子举京兆试,举主亟赏之,称其行文绝类归熙甫,名满日下。嗣澄生而颖慧,八岁能诗,家藏书泰富,居常流览不释手。治小学,通畴人术。尤弹心金石,书学率更,後法六朝,得其神髓。诗不多作,著有弢华馆诗稿。卒年二十九。严以盛梦影庵遗稿港一葛弢甫传
  葛继常 字奕祺,号淬南,清海宁人,世居郭溪。早补诸生,有声庠序。好聚书,尤留心乡邦文献,遇前贤著述未曾刊印者,必手自钞录,几近百册。复详加孜订,以跋其後。世所传石菖山房本是也。又工篆刻;善山水,尤精堪兴之术。梅宁州志稿卷二十九
   顾士荣文宁,元蝉噪窗日卓午,当风散书书有扈。抱书太息得者谁?但愿生逢晁公武。
   《铁琴钢剑楼书目》:“《诗式》,邑人顾文宁藏,卷首有‘臣荣之印’。”又:“《吟窗杂录》亦文宁所藏。文宁名荣,居邑之梅里镇,诗人也。”昌炽案:文宁名士荣,与王柳南同订《海虞诗苑》。其《曝书有感》云:“玄蝉噪薰风,嘒嘒庭前木。睛窗白昼长,赤日盛炎憾。不暇傲羲皇,且抱残编曝。芸馥当风散,衣鱼随手扑。破损感年深,校阅怜毫秃。不惜倾囊购,不辞胝手录。夸人未全贫,堆状尚连屋。世缘已浙忘,爱此犹骨肉。身後无可授,生前不能读。展看 三太息,将入阿谁目。有聚应有散,此理笃之熟。自笑尚忘疲,检点仍归置。”
  
  补正
   顾士荣文宁 王应奎《柳南文钞·顾甘樵传》:“君讳士荣,字文宁,所居当市要卫老屋三间,喧嚣聒耳,而君顾视为念一之所,意殊安之。日以资药自给,米薪既具,则闭肆读书,终日吟讽不啜,书声与市声时相错杂也。”《柳南随笔》:“吾友顾子文宁,故贫士也,而其世父雪坡翁遗诗有《海粟集》数卷,不惜典鬻琴书以给剞氏,俾开以行世。又其友马旦、程椿相继云亡,文宁收拾其遗诗,嘱予选定,亦次第锲扳。此种风义,当放古人中求之。文宁名士荣,家邑东之梅李,为人端正纯雅,能诗善书,虽居市区,如在岩壑,盖有隐君子风云。”又:“赵松雪书饱满圆润,所见石刻皆然.而吾友顾文宁所藏松雪《黄庭》墨迹,盖临右军本也,用笔颇以侧取致,以瘦标骨,以涩见古,与石刻迥然不同.邑中书家如冯宝伯武、孙子逸祖论俱极赏之,定为松雪真本。宝伯居濒海,每入城,道经梅李,辄向文宁索观,把玩不忍释手云
  黄锡蕃 字椒升,清海盐人。精鉴赏,工八分。少铙于赀,购求金石文字,日事参考。家落,以布政司都事需次福建,上游器重之,署上杭县典史,辞疾归。日坐小楼,从事丹铅。好古之士,成就质焉。海盐县志文苑傅藏书印有醉经堂印。持静斋书目
   藏书纪事诗:谈古相逢燕市中,名场沟水各西东。长安
作者:关起门来炖牛肉  提交日期:2007-02-04 00:42:46
敬请关注.谢谢帮提!!!
作者:羲皇上人99  提交日期:2007-02-04 22: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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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隐园主人  提交日期:2007-02-14 19:5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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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石湖书生  提交日期:2009-01-11 14:5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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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ongxiaoer2009  提交日期:2009-11-11 22:3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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